“所有人听令,即刻回城,黑风寨一干人等,如数捉拿,一个不留!”

元憬说这话时不怒自威,震诧了陈樁这帮亡命之徒。他们原本只是想依照秦烈的吩咐行事,以为万事顺心,却不想这么轻易地给人当木仓使,直到此刻方才知道其中利害。

为时晚矣。

只恨当初利欲熏心,竟从未考虑过要劫持害命的,一个是尚书之女,一个更是当朝世子。哪个不位高权重,捏死他们像捏死一个蚂蚁一样容易。

元憬若非担心辛夷伤势,即刻就想将陈樁等人就地正法。但这事儿尚且没有个门道儿,须得审问一番,揪出幕后主使,方能一解今日之恨。

元憬眸中暗沉,紧咬着牙,勉强用最后的理智压下了因心爱之人遇害而生出的杀/虐之心。

“世子,属下去为您寻一辆马车吧,辛小姐的伤势,只怕无法再受马儿颠簸。”

元憬点头,又将怀里辛夷拥得更紧了些。

黑风寨的火还在烧,噼里啪啦,尔后又慢慢熄灭,好像在昭示着什么。

扬州秦府。

书房里秦烈父子二人正是焦头烂额,方才得到消息,齐正沣说那位憬世子震怒,领兵剿匪,还烧了山寨,捉了寨子里所有土匪回城,现在正在严刑拷打幕后主使。

“爹,那齐正沣,说这次咱们闯了滔天大祸,他不会再管咱们了……”

“他分明是看丞相势倒,才过河拆桥于我们,往日我们家往洲丞府孝敬了多少金银财宝,如今就都不作数了吗?”

秦烈又气又急,可话是这么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他也并非不懂。原本还想着经此一役能得到京城那位余大人的庇佑,现如今一计不成,竟然还弄巧成拙,筹谋折在最后一步,当真是天要亡他秦家。

秦徵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当初丞相势倒他就心知不妙,本想破釜沉舟再挣扎一下,却不想只是让秦家沉沦的更快。

白发须眉的秦姥爷兀自颓坐在太师椅上,顾不上小儿子的阵阵哀嚎,已知如今是大势已去。

唯有听天由命了。

辛夷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元憬,还有一旁一脸忧心的爹爹。大约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万分,辛夷险些落泪。

元憬细心,先哄着辛夷喝了药,郎中说无大碍了,只需休养些时日,把脸伤养好即可,他这才放下心来。

药汤是温热的,元憬等辛夷喝完后,放下了碗,又拿帕子细细地给她擦嘴。一旁的辛大人当然乐见其成,心里对憬世子这个未来女婿更加满意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