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疲惫,桑洛脱下衮服,在终究安静下来的殿中,重重地呼了口气。
许是晨间醒的太早,又一日忙碌,她觉得头疼得厉害,心头总是突突地跳的极快。疏儿听得她又在咳嗽,匆忙的交代了仆从们之后便去寻医官,这一刻,她听着外面的雨声,忧愁之事再次浮上心头,几日前与哥余阖说过之后,她便暗中吩咐哥余烈带了三百精干影卫,与魏和一同领兵往南去追,如今已经过去三四日,不知他们能否追上沈羽一行,而她在皇城之中,已然许多日不曾得到影卫回报了。
可国事繁杂,等着她的,远远不止如此一件。昨日陆离与她回报,及城之事,她已于风灵鹊问的明白,若篆无休信中所言不假,只怕昆池遗民寻到了更善于用诡术之人,能施展这般越过界山的诡术,绝非一朝一夕可习得,此人只怕深藏已久,至于为何如今才现身却不得而知。无忧与昆池虽属同源,对诡术也知之甚少,但无忧玉笛惑心之法与诡术多少有些相似,若想知道更多,还需回返无忧,寻得族中司乐,或许她会有些答案。
事不宜迟。
桑洛与穆及桅商定,稷礼之后,便让穆及桅领兵与陆离回返无忧,若得消息,当自作决断。穆公老骥伏枥,当日他们可灭昆池一国,今日,便定然可抗昆池遗民。
可她心中总是不安。
尤其自那日哥余阖与她说过在中州见到活死人一般的蛊尸之后,她几乎没有一夜能睡得好觉。梦中,总是梦到沈羽,周身是血,却对着自己笑。
每每她从梦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她终究还是后悔了。
她后悔不该让沈羽去行此险境,就算有人要去除掉蓝盛,就算有人必在此战之中身先士卒,就算舞月说了沈羽何其重要,但这也不该是沈羽。更不该是她让沈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