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合上门后,汤杏才钻出被窝,从地上捡衣服。
地上那团衣服真是不堪入目,本来汤杏就不是很熟悉古人的衣服,这会儿绕得乱七八糟,更加不知道哪件在内哪件在外了!
但有一点,汤杏即使不熟悉,却也发现了。
“混蛋啊!我的衣服怎么都成破布了!你昨天脱我衣服我还没发现,你脱衣服是用撕的吗?!我的腰带!啊啊啊啊——”汤杏沙哑的声音尖叫,像是寺庙里清晨的小和尚敲了下响钟嗡鸣。
门外,穿来谷梁君昱有些委屈的声音:“你绑得太紧了我解不开,只能扯了。”
“那你、你不能和我说吗,非要用撕的,衣服不要钱啊!”汤杏脾气倒也是降了一半,谷梁君昱这委屈的声音,听着她都不忍心责备了,要不是隔着一扇门看不见他像一只做错事的猫咪爬在你腿上,耷拉着双明若星河的眼眸那模样,她估计已是败下阵来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
“……杏儿连我的衣服都不愿意脱,那只能都我来动手了。”
汤杏:“……”
尼玛哦,他自己脱个衣服怎么都委屈他了!
“不行,你以后要是再这么乱撕我衣服,我、我以后不让你上床睡了!”
门外,谷梁君昱安静了会儿,更委屈了,“哦……”
汤杏套上里衣,斟酌了下地上的残害,忍不住仰天长叹‘败家子’。
屋里本就有她的鬼差服,即便没有她也可以隔空取物,但这嫁衣到底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穿,她还是很想留下做收藏纪念。
可如今……
想了想汤杏还是用灵力将衣服修复好了,又把散落在地上谷梁君昱的囍服也给整了下。
汤杏换上衣服出屋,没想到谷梁君昱竟还守在门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长发如瀑地垂散着,一缕一缕随着晨间清风拂动,吹褶了晴空。
虽说这风铃岛气候温和,早晨出来也没什么凉意,但就见他如此单薄地站在门外守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小小地揪心了下。
“你怎么不去换衣服?”
“……”谷梁君昱盯着她。
汤杏不明所以地审视了下自己,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谷梁君昱豁然笑道:“杏儿不生气了吗?”
汤杏:“……啊?没有,不是吧……所以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谷梁君昱乖乖地点头。
“……”汤杏长叹扶额,别说生气了,他这样反而让她揪心还有负罪感好吗!
汤杏道:“我不生气,但你再呆在门口吹风,我就生气了,到时传出去还以为我刚成亲第一日便虐待自己的夫君呢。”
谷梁君昱眨眨眼,眸中星火流萤,笑似骄阳婉转,声若清泉潺潺。
“嗯!”
晨空清透,云卷云舒。屋外小林,不知何时,朵朵杏花绽放,花香清冽绵长。
汤杏哪怕是多年后,也无法忘记这一刻,身前的少年,被清晨的微光染成了暖金色,暖进了她的心里。
只因她那一句极其寻常自然的‘夫君’,谷梁君昱就像个孩子一样,心中悦雀。
风卷落碧叶,白衣染花香。
他单薄的一层里衣在阵阵清风中晃动,显得他这整个人都尤为惹人怜惜。
汤杏轻叹一声,推着他往他屋子方向走,把他赶去穿衣洗漱。
二人兀自搞完这些已是一炷香后,汤杏摸着昨晚的记忆找到拜堂的小屋,便闻到了一股饭的清香。
李簌与南月回也不知是否彻夜未睡,那二人竟早早地坐在了桌前,用起了早膳。让汤杏更加震惊的是,这早膳竟是南月回做的。
“怎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这可是只有你们三人才能享受的待遇,另外几个赖床,只能错过这份珍贵的早餐了唷”
汤杏:“……”
真不要脸啊,看着这做得还算像模像样,可吃进去怕不是黑暗料理?
汤杏惊讶吐槽之余,也察觉到赫萝铃兰与郭大器未到,便关心了起来。赫萝昨日喝上头,一路高歌到清晨才倒下,倒下还是因为不小心脚滑从桌上摔下去,这才彻底被酒精打倒,被李簌送去了内室里躺着休息了。
铃兰昨日也喝了不少,到现在还没醒的样子。
不过想来也是,若是铃兰醒着,这用膳的氛围就不会如此岁月静好了。
只是赫萝这小家伙喝酒后的模样还真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这么说来,她这阴间之行倒是不能叫上那小家伙了,想必喝太多都睡死过去了。
这小家伙同她来到人间以来,大概也没真正意义上睡一顿好觉,还总是受伤,干脆这次让它睡个够吧。
至于郭大器,倒不是起不来,而是被铃兰那一脚揣闪了腰,得在床上趴几天,起不来了。
……太惨了。
这郭大器每次不是受伤,就是正在受伤的路上奔走着。
说到底他摊上那么多次受伤,都赖他带着他跑,所以一会儿还是该去看看他慰问一下。
屋外浅有鸟鸣,屋内桌前四人相视而坐,寥寥几句交谈,汤杏便顺着这间隙,将与谷梁君昱决定回阴间一次的想法告知了李簌与南月回。
李簌顿了顿,点头道:“无妨,想去便去吧。”
南月回惊疑地看着李簌道:“李簌,你还记得阴间的时间流逝与这儿不同吗?”
李簌道:“记得。”
南月回道:“……那你可还记得,我们来这风铃岛的目的为何?”
李簌道:“记得。”
南月回道:“那你还同意呢?我怎么觉得你消失这段时间,变得都不像李簌了?”
李簌徐徐道:“游历使人进步,滞留使人麻木。”
南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