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正院之中,唐嫣然独坐空寂厅堂,听丫鬟禀报,说世子自从从衙门回来,就径直去了罗姨娘的院子里,不曾出来。他的心中只觉一片寒凉。
抬手便想狠狠摔碎桌上的茶具泄愤,可手臂扬起半空,终究是硬生生僵住、缓缓收回。
入府日久,她深知侯府度日开销巨大,处处皆是银钱。纵然近来罗氏母家送来一笔补贴,让她账上宽裕些许,可想要长久稳住体面,依旧需要处处节俭,半点奢靡不得。
她桌上的一整套上好茶具价值不菲,她根本舍不得损毁。
万般怒火无处宣泄,唐嫣然愤怒的从座位上起身,越想越气,气狠了就用力跺脚,胸中憋闷压抑,委屈、不甘、愤恨层层堆叠,几乎要将她压垮。
气得他她整夜都睡不着。
第二天,唐嫣然憔悴着一张脸,还不得不谨遵婆母吩咐,再次忍着心里的憋屈,备好贺礼,动身去唐府,为唐婉婉定亲之事道贺。
回到唐府,她径直去往老夫人的院落请安问好。
对着自幼疼惜自己的祖母,唐嫣然收敛锋芒,满脸委屈,句句哭诉自己嫁入侯府后的窘迫日子。
她刻意言说侯府近日银钱紧张、用度拮据,自己身为世子夫人,因为嫁妆实在不多的缘故,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处处拮据为难,还不如刚进门的姨娘出手阔绰,试图以此博取老夫人的怜惜,盼着能从祖母这里讨些银钱过来。
可老太夫人出身农家,手中本就无甚私产。
她日常吃穿用度尽数依赖儿子儿媳供给,周身些许值钱物件,皆是历年生辰、节庆时儿子媳妇孝敬所得。
老太太纵然偏心疼爱这个看着长大的孙女,愿意平日里为她多说几句公道话、袒护几分,却绝不肯自掏腰包、破财相赠。
唐嫣然软磨硬泡、哭诉半晌,费尽口舌,终究分毫银钱未曾讨到,心中愈发憋屈。
转瞬到了午膳时分,唐家众人齐聚正厅用饭。
一家之主唐修文端坐主位,看见许久不归的长女,长女问候,他叫起身,其他的话半点不多说。
府中其余弟妹、下人也都是有颜色的,知道大小姐已经遭了家里老爷和夫人的厌弃,更是无人将她放在眼里,个个漠然无视,全然当她透明。
纵使受尽冷落、无人待见,唐嫣然依旧牢记婆母叮嘱,强撑着颜面,在唐府老老实实住满三日,方才启程返回昌平侯府。
这三日也不是唐婉婉休沐的时间,所以姐妹二人也没能见上一面,不过唐嫣然倒是因为这个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用看唐婉婉那张得意的脸。
而另一边,自与唐婉婉正式定亲之后,靖王便没再去宫中跟唐婉婉一起听课。
他本来也不是伴读,之前会来也是想多与唐婉婉接触,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定亲了,在一起上课反而不妥,他当然就不来了。
靖王在府中修整庭院,规制婚房,当然不能多见面,却可以让下人传递书信。
靖王把每日自己都在做什么,都写信告诉唐婉婉,还会在信中询问她靖王府府整修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