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成一地斑驳的光点。小姑娘们围坐在石桌旁，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一群在偷吃蜂蜜的小蜜蜂。

青沅坐在最里面，怀里抱着她的石头布兜，手指在布兜边缘上一下一下地划着，眼睛看着桌面，不说话。星璃坐在她旁边，两只手撑在石桌上，身子往前倾，浅金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赤珠坐在对面，两个红头绳扎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手里攥着一根还没编完的红绳，编了一半，停下来，听她们说话。墨窈坐在最边上，抱着那块浅粉色的石头，安静地看着大家，偶尔眨眨眼睛，偶尔摸摸石头。

“你们说，团团最喜欢谁？”星璃问。

赤珠想了想，“最喜欢殿下。殿下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

星璃摇摇头，“那是跟着。喜欢不一样。”青沅抬起头，“团团最喜欢亮晶晶。”星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喜欢亮晶晶。但璃儿问的是人。”墨窈小声说：“爹爹。”赤珠看着她，“你爹爹？团团喜欢你爹爹？”墨窈点点头，“爹爹喂它。”

青沅想了想，“团团最喜欢摸它的人。”星璃歪着头，“那不就是都喜欢吗？”青沅点点头，“嗯。”

星璃叹了口气，“那璃儿白问了。”赤珠笑了，把编了一半的红绳举起来，“不管团团喜欢谁，我给它编了红绳。下次见到就给它戴上。”星璃从布袋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璃儿也给它留了。最大的一颗。”青沅从布兜里掏出一块圆圆的、滑滑的浅灰色石头，“这个是给团团的，摸起来很舒服。”

墨窈把怀里的粉色石头攥紧了一点，小声说：“窈窈的石头也给团团。”星璃看着大家，笑了。“那我们给团团开个会吧。”赤珠愣住了，“开什么会？”星璃想了想，“就是……大家一起把东西给它。像上次墨阑弟弟那样。”青沅点点头，“好。”赤珠也点头，“好。”墨窈也点头。

星璃笑了，“那说定了。明天午时，学堂后面，小溪边。”

青沅看了看天色，“团团会来吗？”星璃想了想，“殿下会带它来的。殿下每天都带它散步。”赤珠把红绳收好，“那我们明天带好东西。”墨窈把石头抱紧，“窈窈带。”

小姑娘们相视而笑。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手里的石头上、亮晶晶上、红绳上。

第二天午时，小溪边。

小溪在学堂后面，水很浅，清清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溪边长着一丛一丛的星星蕨，淡金色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星璃第一个到。她蹲在溪边，把布袋打开，里面的亮晶晶倒出来，一颗一颗地摆在地上。金色的、银色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排成一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一边摆一边念叨：“这颗是给团团的，这颗也是，这颗最亮，团团一定喜欢。”

赤珠第二个到。她手里攥着那根红绳，已经编好了，比上次编的更细更匀，还串了一颗小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她把红绳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团团戴这个肯定好看。”她晃了晃，小铃铛叮叮当当的。

青沅第三个到。她抱着布兜，走得不紧不慢。到了溪边，先看了看星璃摆的亮晶晶，又看了看赤珠手里的红绳，然后蹲下来，从布兜里掏出那块浅灰色的石头，放在溪边的石头上。石头圆圆的，滑滑的，摸起来很舒服。“团团会喜欢的。”她小声说。

墨窈最后一个到。她抱着那块浅粉色的石头，走得慢慢的。到了溪边，她蹲下来，把石头放在青沅的石头旁边。两块石头并排靠在一起，一块浅灰，一块浅粉，像两个挨着坐的小朋友。“窈窈的石头也给团团。”她奶声奶气地说。

星璃看着摆在地上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等团团来。”

四个小姑娘并排坐在溪边，看着溪水慢慢流。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投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团团是被李宸元抱来的。

它今天穿了一件小衣服——是李宸元用自己旧寝衣改的，月白色的，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云。团团穿着那件小衣服，窝在李宸元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亮亮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李宸元走到溪边，看见四个小姑娘排排坐，面前摆着亮晶晶、红绳、石头，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星璃站起来，眼睛亮亮的。“殿下，我们给团团准备了礼物。”

李宸元看着地上那些东西，又看了看小姑娘们亮晶晶的眼睛，笑了。“团团，去吧。”他把团团放在地上。团团站在地上，歪着头看着面前那排亮晶晶，又看了看红绳，又看了看石头。然后它迈开小短腿，走到那排亮晶晶前面，低下头，闻了闻。金色的那颗，再闻闻银色的那颗，又闻闻透明的那颗。最后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最亮的那颗淡紫色亮晶晶。

小主，

星璃高兴地拍手。“它

学堂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成一地斑驳的光点。小姑娘们围坐在石桌旁，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一群在偷吃蜂蜜的小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