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尘封的琉璃心·走访篇

连 清衡仙帝 都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了唇角一丝无奈又略带谴责的弧度。

凌潇:“……” 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声的谴责和压力。那场梦境的“教育意义”显然十分深刻。他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将注意力转回正事:“咳……总之,魇,你准备一下,便开始走访吧。 首要目标,是那些可能了解元元过往,尤其是幼年及飞升前后情况的人。地点……或许可以从北境雪庐周边开始。”

魇魔将再次沉声应道:“是。” 内心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走访需要准备什么——记录用的玉简、隐去身份和气息的符箓、用于“沟通”的适量灵石或凡人货币(毕竟有些见证者可能已归隐或转世),以及……嗯,可能需要准备一些耐储存的干粮,毕竟北境地广人稀。

魇魔将的走访日志 · 第一站:寂静雪原的回响

数日后,北境,极寒之地。

魇魔将高大的身影,裹在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厚棉袍中,收敛了所有魔将的凛冽气息,如同一个偶然路过的、沉默的旅人,再次踏上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他的目标,是雪庐,以及雪庐方圆百里内,可能尚存人烟的村落、猎户小屋,或是……某些不为人知的隐居者。

雪庐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雪山深处,木门紧闭,窗棂上挂着冰凌。魇魔将没有进去打扰那份属于李宸元和李自安的宁静。他站在雪庐外不远处的山坡上,放开被刻意压制到极致的敏锐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细细扫描着这片冰封天地间残留的、或许早已被时光稀释的痕迹与信息。

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在常人耳中,这只是自然的风声。但在魇魔将凝神倾听之下,一些极其微弱、断续、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回响”,开始隐约浮现——

他“听”到了年幼的、带着稚气的咳嗽声,在风雪夜中压抑地响起,随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老人心疼的安抚低语。(怕冷:北境的严寒,对于一个失去庇护、本源脆弱的灵胎孩童,是何等残酷的考验。那小小的身影,是如何在爹爹离去后,独自蜷缩在这冰冷的木屋里,对抗着渗入骨髓的寒意?)

他“看”到(感知到残留影像碎片)稍大一些的少年,独自一人坐在雪庐门槛上,膝头摊开着泛黄的书卷,就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一字一句地艰难辨认、记忆。手指冻得通红,却固执地不肯收回袖中,仿佛那一点冰凉能让他保持清醒。(独身北境:没有玩伴,没有喧嚣,只有无边的孤寂与冰冷的书本为伴。知识,成为他抵御寒冷与孤独的唯一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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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捕捉到一缕极其稀薄的、属于纯净灵胎本源的波动痕迹,曾在这片雪原某处久久盘桓。顺着那痕迹,他来到一处背风的冰壁前。壁上,竟以指力刻着几行早已被风雪侵蚀得模糊不清、却依稀能辨出是某种基础阵法推演和灵力引导口诀的字迹,旁边还有小小的、歪扭的批注:“此处灵气走向有异,待查。”“风寒入体,经脉滞涩,此法或可缓解。”(指点迷津:原来,无人教导时,他是这样自己摸索着修行,对着冰壁自言自语,自己给自己“上课”,自己寻找解决身体不适的方法。那所谓的“天生悟性极高”,背后是多少个这样独自面对困境、咬牙推演的日夜?)

魇魔将沉默地站在冰壁前,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轻轻拂去表面新积的雪花,露出下面更清晰的刻痕。那些稚嫩却认真的字迹,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这个见惯生死铁血的魔将心上。他默立良久,才取出特制的留影玉简,将冰壁上的痕迹仔细记录下来。

风雪更急了。魇魔将拉低兜帽,继续向着记忆中有猎户村落的方向走去。他的走访,才刚刚开始。而关于“怕黑”、“怕疼”、“天生浅眠”背后更深、更沉重的故事,或许还隐藏在更遥远的角落,等待着被同样沉重而温柔地揭开。

他知道,尊上和仙帝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些零散的片段。他们想要拼凑出的,是一颗琉璃般剔透、却承担了过多风雪与尘埃的心的完整成长轨迹。

这条路,注定漫长而充满令人心酸的发现。

魇魔将握紧了袖中冰冷的玉简,迈步踏入了更深的雪幕之中。他的身影,逐渐与这苍茫的北境融为一体,如同一个执着而沉默的寻踪者,开始叩问那些被时光深埋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