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称呼的演变与深夜暖意
陨日宫,焚天殿深处的玄玉榻上。
魔域地脉的阴寒在入夜后愈发明显,即便有法阵调节,对李宸元那畏寒的体质而言,依旧难熬。他蜷缩在厚重的锦被中,背对着外侧,身体几不可察地微颤着,呼吸清浅,显然是天生浅眠,又因寒意未能深睡。
凌潇处理完军务归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褪去外袍,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息躺下,长臂一伸,便将那清瘦微凉的身子揽入了怀中。精纯温和的魔元如同暖流,自发地透过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涌入李宸元体内,驱散寒意,温养着那脆弱的本源。
李宸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喟叹一声,本能地往热源深处蹭了蹭,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这样的夜晚,自同居伊始,便已是常态。只是以往,李宸元要么是因被禁锢而僵硬,要么是疲惫到无意识顺从。而今晚,在关系缓和之后,这份依赖显得格外自然。
清晨,李宸元先一步醒来,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凌潇宽阔温暖的怀里,脸颊正贴着对方肌理分明的胸膛。他耳根微热,下意识想退开,却被腰间的手臂箍得更紧。
头顶传来凌潇刚醒时带着沙哑的嗓音,气息拂过他发顶:“乱动什么?”
李宸元身体一僵,闷声道:“……该起了。”
凌潇没松手,反而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发丝,像大型猛兽圈着自己的所有物:“时辰尚早。”
沉默了片刻,李宸元似乎挣扎了许久,才用极低极低、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唤道:
“……哥哥。”
两个字,细若蚊蚋,却让凌潇整个身体瞬间绷紧,搂着他的手臂力道骤然加重,又迅速控制住,生怕捏碎了他。这称呼,比冷冰冰的“魔尊”或全名,多了太多难以言喻的亲昵与依赖,瞬间熨帖了他心中因年龄差而产生的某些微妙情绪(虽然他从不承认在意这个)。
“……嗯。”凌潇哑声应了,心底某种名为“愉悦”的情绪如同岩浆般涌动,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只是将怀里的人又往紧了搂了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寝衣下清瘦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