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院急诊室的白炽灯管嗡嗡响着,照得人脸上没有血色。
走廊里一股来苏水的味儿呛鼻子,时不时有护士端着白瓷托盘匆匆过去,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贾张氏躺在靠墙的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单,还在哼哼唧唧。
她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刚才吐过的酸水渍,嗓子已经骂哑了,但嘴里没闲着:
“秦淮茹你个扫把星……哎哟我的老腰……你存心要老贾家的命啊你……”
贾东旭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打点滴,胳膊上的青筋绷着,额头还有冷汗没干。
他这人嘴笨,难受的时候更不爱说话,只是偶尔从牙缝里抽一口凉气。
棒梗缩在最里面那张床的角落里,小脸煞白,嘴唇没血色。
他吐了三回,胃里什么东西都没了,这会儿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眼皮耷拉着,无精打采。
小当哭累了,趴在秦淮茹怀里睡着了,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嘴里偶尔抽搭一下。
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床边的小圆凳上,腰板挺得僵直,一动不敢动。
她头发散了一半,做饭的围裙上都没来得及摘,眼圈红红的,但没掉眼泪。
她嘴唇抿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当,又抬头看一眼床上的贾东旭和贾张氏,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委屈。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页化验单,眉头拧着。
“谁是病人家属?”医生扫了一圈。
秦淮茹站起来,小当在她怀里动了动:“大夫,我是。”
医生把化验单递过来:
“里头有大黄和番泻叶的成分,浓度不低,不是正常食物里该有的东西。你们家做饭放了什么?”
秦淮茹接过化验单,手有点抖:
“就、就白菜,玉米面,一点盐……”
“没别的了?”医生追问,“正常调味不可能有这种反应。”
秦淮茹张了张嘴,还没答话,贾张氏那边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