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一句长期收购,让院里众人的目光全落在肖福来身上。
阎埠贵看了看满地锈铁皮,又看向信托商店来的老师傅。
“长期收购,是不是修好多少,你们就收多少?”
老师傅摇头。
“能用的才收。来源得清楚,修复过程要登记,价格按成色评定。”
“那我这些呢?”
阎埠贵指向锈铁皮和烂木方。
老师傅低头看了一眼。
“拿回废品站,兴许还能卖六毛八。”
院里又响起笑声。
阎埠贵扶着墙,胸口更堵了。
肖福来没有跟着笑。
买错一次不算什么。可连东西都不会看,只盯着别人赚了多少钱,那就不是做买卖,是给废品站清库存。
老韩递来一张登记表。
“以后你从站里买旧物,照旧开票。修好以后,信托商店愿意收就收,不愿意收也不能闹。”
“明白。”
肖福来接过表格。
“东西能不能修,我自己承担。价格合不合适,由商店评定。”
信托商店的赵师傅点了点头。
“就冲这句话,咱们可以长期打交道。”
三人把手续说清,便离开了九十五号院。
肖福来回屋拿上工具箱,跟着老韩又去了城西废品站。
至于院里的热闹,他连头都没回。
贾家和许家的检查还没交,两家隔着中院对骂。阎家守着一堆破烂心疼。
谁爱折腾谁折腾。
他忙着挣钱。
废品站后院多出了一大堆杂物。除了轧钢厂送来的木箱和机器零件,还有一批旧书、报纸及残缺家具。
老韩指向墙角。
“那堆纸受了潮,好的已经挑走,剩下的按废纸卖。”
肖福来蹲下翻了翻。
最上面是发霉的旧报纸,下面却压着几本机械手册、木工图册和各地土产收购资料。
其中还有几张昌平县乡镇废旧物资、山货收购价格表。
日期有新有旧。
最晚的一张,是今年八月。
“这些我全要了。”
老韩有些意外。
“你买这么多废纸干什么?”
“屋里墙面返潮,先糊一层。剩下的留着引火。”
这理由没问题。
老韩又指向几件家具。
一张少了两条腿的方桌。
两个没有柜门的旧柜。
还有三只抽屉卡死的账桌。
“木头太沉,烧火都费劲。你要是想练手,按废木料算。”
肖福来上前敲了敲,又用小刀刮开一处漆皮。
大部分确实是普通榆木和槐木。
可那张方桌的两根横枨和一块抽屉面板,纹理细密,刮开以后带着淡香。
黄花梨。
不是整件家具,只是后配上去的旧料。放在完好家具上很扎眼,混进一堆残件里,却没人注意。
另外一只柜子的铜锁也不差。锁芯完整,簧片没有断,清掉铜锈便能继续用。
“家具也要了。”
“都要?”
“回去拆成木板。糊墙、搭架子,正好缺材料。”
老韩没有多问。
过秤,登记,开票。
旧书报一块二。
残旧家具三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