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大山里的镜子

田正虎把集结的地方定在鸡公岭背面一个干洞子里。

那洞子深,外头是片老杉林,枝子压得低,人走到洞口都不一定看得见。

他头一天就到,拎着两把猎刀,在洞口砍了半天的藤,清出一条能过人的道。

第二天天没亮,人陆续来了。

白果寨的田老六,板桥的覃二娃,清溪口的老麻,还有马鹿河的雷五。

都是各寨的猎户,背着猎枪,腰里别着刀。

有的还带着撵山狗,狗一进洞,围着石头嗅个不停。

田正虎蹲在洞口,数人。六个,加上他,七个。

“就这几个?”他问。

“够不够?”田老六说。

田正虎站起来,把烟屁股往石壁上一摁。

“先练着。不够再喊。”

他把人拢到洞外一片空地上。

空地不大,地上全是碎石子。

田正虎让各人把家伙都摊出来。

猎枪七条,猎刀长短不一,吹箭四根,绳套十来副。

还有两张竹弩,是雷五带来的,弩臂用老竹根削的,弦是牛筋,箭槽里压着削尖的竹箭,箭头在尿里泡过。

“这弩能射多远?”田正虎问。

“三十步内,穿三层布。”雷五说。

田正虎拿过来,对着二十步外一棵杉树试了一箭。

竹箭“笃”一声钉进树皮,尾巴颤着。

“好家伙。”田正虎说,“就是慢,装一回费工夫。”

他让雷五又做了几把。做弩的竹料,洞外竹林里现砍。

老麻会破竹,一上午削出四把弩臂。

覃二娃搓弦,牛筋不够,就拿山藤泡了油顶。

绳套是各人自己结的,猎户都会,套野猪的扣子,勒住就挣不脱。

田正虎不整队列,不喊口号。

他把人分成三组,每组两到三个。

一个在前探路,一个中间带人带货,一个断后。

谁使枪,谁使弩,谁带吹箭,按各人顺手来。

“咱们这队伍,没军装,没军衔。”田正虎说,“可要干的事,比正规军还难。

护送,不是把东西从这山背到那山,是把命别在裤腰上,路上碰见鬼,要能脱身。”

他站在那棵杉树前头,把竹箭拔下来,在鞋底上擦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