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重操旧业

天刚擦亮,覃章龙就进了山。

猎枪背在肩上,猎刀别在腰后。

麻绳在裤腰上缠了两圈。他走的是老路。

从覃家寨后头那道岩缝上去。过一线天,翻野猪岭。

露水重,草叶上的水珠子把裤腿打得透湿。鞋底沾了泥,越走越沉。

他在一处山梁上停下。蹲下去。看脚边的土。

土里有蹄印。野猪。三头。大的在前。小的落后。印子还新。

土翻出来还没干透。他捏了一撮,在指头上碾。是昨夜过的。

他站起来,顺着蹄印往山坳里走。

走了半里地,听见动静。不是野猪。是人。

山坳下头,几个兵。灰军装。袖口撕烂了。

一个扛着长枪。两个空着手。正围着一个背篓翻。

背篓是山民的。苞谷撒了一地。

一个老婆婆坐在地上。不敢哭。只抖。

覃章龙没下去。他趴在坡上,看。

那三个兵翻不出值钱东西。一脚把背篓踢翻。老婆婆去捡苞谷。

被一个兵推了一把。又栽下去。

覃章龙摸出个竹哨。短促两声。

哨声在山坳里折回来。尖。

三个兵同时抬头。四处看。看不见人。一个兵喊。

哪个!出来!

没人应。只有风。吹得林子哗啦响。

三个兵互相看看。

那个扛枪的,朝声音方向举枪。枪口乱指。

覃章龙又吹。这回是一长两短。

像老鸦叫。又像从另一面坡上传来。

三个兵慌了。往山下跑。

跑得急。枪都跑掉了。又回来捡。

覃章龙没追。他看着那三个灰影子钻进林子。不见了。才下到山坳里。

老婆婆还坐在地上。见了他。眼泪才掉下来。

龙娃子。她认出了他。那些天杀的。

覃章龙把背篓扶起来。

帮她把苞谷一粒粒捡进去。苞谷沾了泥。他拿衣角擦。

回寨子走大路。他说。这条山道,别走了。

老婆婆抓着他的手。

你回来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覃章龙没接话。把她送到山道口。看人走远。才转回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