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玻璃碎开,半块沾着泥水的砖头翻进屋里。
落地弹了两下,停在祁同伟脚边。
雨水夹着碎玻璃溅进屋内。
“啊!”
小张抱住脑袋,缩到墙角。
“完了,他们真敢动手。这帮人要拆派出所!”
老马已经钻进办公桌底下,只露出半个脑袋,牙齿碰得作响。
祁同伟低头看着脚边的砖头,弯腰拾了起来。
砖面上的雨水沿着掌纹流下。
他扫了老马一眼,又看向墙角的小张。
这两个人在这里待久了,只剩下退让。
祁同伟掂了掂砖头,走向门口。
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砰!”
他抬脚踹在门框上。
门轴早已松动,整扇门板倒进院里的泥水中。
风雨从门口灌入,屋里的灯泡来回摆动。
院外站着几十个人,手里拿着火把、锄头和铁锹。
雨水把火把浇得忽明忽暗,照出一张张绷紧的脸。
领头的壮汉光着上身,胸口纹着青龙,手里的锄头指向祁同伟。
“新来的条子,给你脸了?
不想断腿就滚蛋!
孤鹰岭姓王,没人听你讲法!”
人群里传出哄笑。
“滚回城里喝奶去!”
“再不走,打断你的腿,扔到后山!”
祁同伟站在门口,任由雨水落在脸上。
他抬眼扫过面前的人群,认清了领头壮汉。
又记住了站在后面的几个人。
脑子不受控地想起汉大操场上,江临渊说过的话。
“那里的人只听强硬的人,不听空话。”
“你退一步,他们就会继续逼。
你豁出命,他们才会停下来算账。”
祁同伟攥紧砖头。
今天,他得先让这些人停下来。
院里的叫骂声停了。
祁同伟举起砖头,把砖角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咚!”
砖角擦开眉骨上方的皮肤,血沿着眉骨流下来。
经过眼角和鼻梁,盖住了半边脸。
祁同伟的太阳穴跳了几下。
他站稳身体,眉头也没皱。
雨落在泥地上,火把燃烧发出噼啪声。
几十个人站在原地,锄头和铁锹停在半空。
青龙壮汉盯着祁同伟额头的伤口,手臂停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