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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灯使忽然道:「你可知这光一亮,西天残序会怎么核。巡灯使按『不眠』立纪,查到这殿,头一件事就是重燃此灯;灯一重燃,这瓜便归灯序,由不得你抱走。再往下,凡与这灯座有涉的,一并造册——造了册,夜里核,核到灯自个儿灭为止。」他顿了顿,「这不是我吓你。律上写着。」
石大牛「造册?造啥册?」
「不眠之纪。册上有名的,夜夜不得安睡,不得点灯,不得留门。」
陆闲把粥碗往灯座边又挪了半寸,碗底蹭着青石,发出一声很轻的磨响。
「那册上给我留一行。名字写陆闲,住处写这院,附注写『粥温着』。夜里来核,自个儿盛。」
护灯使沉默了很久。久到殿里那线温光都安稳下来,他才开口,腔调里的宫味淡了些:「此光既亮,你欲何为。」
陆闲说得轻,像说院里那把椅子:「留着。灯不必重燃,座得有人坐。您坐您的,瓜坐它的,互不打扰。西天要的不是灯亮,是灯有人记着——这事儿,它自己记起来了。」
阶下苏窈笔尖一顿,在册子上添了一行:「护灯使现身残殿,灯座自亮,未由人点。闲道入西天,律未悖,光自归。」写罢想了想,又补半行小字:「不眠之律,立于怕;怕熄,灯自明。」抬眼,难得没划掉一个字。
瓜脐那点芽彻底舒展开,嫩金转成浅金,贴着灯座,像给那凉了许久的座,披了件衣。殿里碎瓦的影都跟着软了。
陆闲把粥碗往护灯使手边又推了推:「趁热。凉了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护灯使望着那碗粥,又望了望亮着的灯座。他抬手的动作很慢,像许久没做过这个动作,手在半空停了停。他终于接了碗。碗是粗瓷,粥是院里常熬的米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眉间那道纹,松了半分。
护灯使捧着碗,低声:「粥,确是温的。」
「您慢用。凉了我不认。」
殿里那线温光静静落在空灯座上。护灯使望着它,头一回,没去摸袖里那支引灯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