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慌乱的急报,绝非捷报该有的模样,难道是颍川前线,出了变故?
灵帝坐在御座之上,浑身猛地一僵,刚刚放松的指尖,再次死死攥住御座扶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来、来人,去看看殿外是何事,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黄门令连忙躬身领命,快步朝着殿外走去,可还未等他走到殿门,便见一名浑身尘土、衣衫褴褛的驿卒,踉跄着撞开殿门,跌跌撞撞地冲入殿内。
这驿卒乃是前线传信的急脚驿卒,身着赤色加急驿服,驿服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布满了尘土与破洞,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污垢,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双腿沾满泥泞,还有几道未愈合的伤口,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疾驰数百里而来,早已筋疲力尽。
驿卒手中紧紧捧着一卷染血的赤白囊急报,那赤白囊乃是前线军情急报的专属信物,染血之后,更显触目惊心。
驿卒踉跄着跪倒在丹墀之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惶恐,高声哭喊:“报——!八百里加急!颍川急报!右中郎将朱儁将军,于黑松林遭波才贼众埋伏,全军大败,损兵折将,现已率残部跟左中郎将黄莆嵩将军退守长社,被波才大军团团围困,危在旦夕!”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崇德殿内轰然炸响,震得满殿文武头晕目眩,呆立当场!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神色从期许、轻松,瞬间转为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惶恐、绝望取代,偌大的崇德殿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只有驿卒粗重的喘息声,在殿内回荡。
灵帝瘫坐在御座之上,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原本仅存的一丝希冀,瞬间荡然无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冰凉,几乎要从御座上跌落下来。
何进更是如遭雷击,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手中的鎏金黄钺险些脱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朱儁将军乃是沙场宿将,怎么会大败?怎么会被围困长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