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旁的年轻男子。
那便是林墨,刚从颍川归来的林家子弟。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腰间系着墨色玉带,身姿挺拔如青松,褪去了离家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内敛。他的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藏着万千书卷的底蕴。
“墨儿远赴颍川,师从陈仲弓先生,学成归来!”林伯涛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与自豪,抬手示意身旁的林墨,“诸位请看,如今的墨儿,不仅身形挺拔,更增学识见地,言谈举止间自有大儒风范,实乃我林家的荣光!”
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几位年迈的叔伯捋着胡须,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林墨微微欠身,神色谦逊,并无半分自得。
“诸位子弟,”林伯涛的目光扫过席间的年轻一辈,语气郑重,“陈仲弓先生乃当世大儒,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墨儿能得先生亲传,是他的机缘,也是我林家的幸事。你们当以墨儿为榜样,勤学苦练,博览群书,更要修心养性,日后方能成为宗族栋梁,为林家争光!”
“愿敬墨公子一杯!”林伯涛话音刚落,席间的年轻子弟便纷纷起身,一个个朝气蓬勃,眼神中满是敬重与向往。他们有的身着短打,有的穿着儒衫,皆是身姿矫健,齐齐端起面前的酒樽,手臂伸直,酒樽微微前倾,目光汇聚在林墨身上,声音洪亮整齐,震得院中的海棠花瓣轻轻颤动。
林墨连忙起身回礼,双手端起自己的酒樽,腰身微躬,笑容谦和依旧:“诸位叔伯兄弟谬赞了,墨儿愧不敢当。”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此次远赴颍川,虽得陈先生悉心教诲,却也只是略学皮毛,所知所感不过沧海一粟。时日虽有一年余载,但日夜思念宗族亲人,今日归来,见到各位安好,心中甚是欢喜。日后诸多事宜,还要向各位叔伯请教,与诸位兄弟切磋,还望大家不吝赐教。”
说罢,他将酒樽举至眉梢,轻轻饮了一口,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醇香,滑入喉中,暖意四散。席间众人见状,也纷纷饮下杯中酒,放下酒樽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弟,久仰陈仲弓先生大名。听闻颍川乃天下儒学圣地,文风鼎盛,人才辈出,先生更是以德行高尚、学识精深闻名天下,门下弟子遍布各州郡。不知先生平日讲学,最看重哪句箴言,时常对你们提及?”林文放下酒樽,起身对着林墨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求知的热切。
他的提问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席间众人纷纷静了下来,就连几位年长的叔伯也抬眼看向林墨,显然对大儒的教诲颇为好奇。
林墨闻言,沉吟片刻,目光微微悠远,似是回想起了在颍川求学的日子。
颍川的书院依山而建,庭院中遍植松柏,每日清晨,先生便在堂前讲学,弟子们围坐四周,静心聆听。陈仲弓先生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那些蕴含着人生至理的话语,如同春雨般滋润着弟子们的心田。
“先生常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林墨缓缓开口,语气庄重,“先生说,这六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为人处世的根本。与人相处,当推己及人,不愿他人对自己做的事情,便不可强加于他人。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为官治学,心存敬畏,体恤他人,方能行稳致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先生更加强调‘经世致用’四字。先生认为,学问不在于死记硬背,不在于纸上谈兵,而在于能够学以致用,济世安民。读书之人,不能只埋首于故纸堆,要睁开眼睛看天下,关注民生疾苦,思虑治国安邦之策。若所学不能造福百姓,不能匡扶社稷,即便读遍群书,也不过是腐儒一个。”
说到这里,林墨的眼神愈发坚定:“颍川多豪杰,同窗之中,有出身名门望族者,有来自寒门布衣者,皆胸怀大志,才华横溢。与他们日夜切磋,纵论天下,我才愈发明白,如今世道纷乱,黄巾军、各地流寇四起,诸侯割据之势初显,乱世之中,仅靠一纸笔墨难以保全自身,更难以庇护宗族。唯有文武双全,既有学识谋略,又有强健体魄与过人武艺,方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保全宗族,庇护乡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坐在席间的林岳放下手中的筷子,粗声说道:“墨弟所言极是!近年乡野确实不宁,去年秋冬之际,便有流寇骚扰邻村,抢粮夺物,烧毁房屋,百姓深受其害。我等虽勤耕垄亩,守着自家的田地过日子,却也深知,没有自保之力,便是任人宰割。听闻墨兄在颍川求学之余,还特意学习了骑马射箭,技艺精湛,不知日后可否指点我等一二?
“是啊墨兄!”坐在林岳身旁的林晟连忙附和,他年纪与林墨相仿,性子更为活泼,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我平日也极爱弓马,时常在村后的空地上练习,只是无人指点,技法杂乱无章,进步甚微。若能得墨兄点拨一二,定能大有长进,日后也能为宗族出一份力,守护家园!”
周围的几位年轻子弟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对弓马之术的兴趣,或是对乱世的担忧,眼神中满是期盼,望着林墨的目光愈发热切。
林墨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温和:“诸位客气了,宗族子弟本就该互帮互助,守望相助,何谈指点二字。”他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年轻而真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在颍川所学的骑马射箭之术,虽不敢说有多精湛,但也略有所得。明日若有闲暇,大伙同前往村后的校场,相互切磋,交流心得,共同精进。不仅是弓马之术,若有关于读书治学、为人处世的疑问,也尽可来问我,你我一同探讨,共同进步。”
“太好了!多谢墨弟!”林晟率先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其他年轻子弟也纷纷道谢,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
众人见林墨虽学有所成,得大儒亲传,却无半分傲气,待人谦和,乐于助人,心中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林伯涛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穿透席间的喧闹,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设宴,专为我林家栋梁林墨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