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靠模糊账目、新旧交接混水摸鱼、蒙混贪利的法子,一纸新规全部封死。
队伍最前面六个老吏,脊背绷得笔直,脸色沉得吓人。
几人下意识瞟了一眼桌案侧边,前几天放供词、纸笔印泥的地方早就清空,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痕迹。
但他们亲手写的供词、按的手印,全都锁在行辕内堂密匣里存着。
现在不追责、不发难,这份罪证就时时刻刻悬在头顶。
这种无声的压制,比当堂定罪罚人,更让人心里发慌、日夜难安。
满堂没人敢私下议论,更没人敢有半点不服的动作。
林砚静静坐着,任由众人自己掂量利弊、暗自心惊。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平平淡淡:
“章程你们都看明白了。觉得自己扛不住规矩、胜任不了差事的,现在就站出来请辞。”
厅堂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应声,更没人敢动一下。
沉默过后,林砚缓缓开口,定下铁规:
“既然没人异议,从今日起,所有人一律按新规办事。谁心存侥幸、敢违规舞弊,直接按律定罪,绝不宽赦。”
二十多名吏员齐齐躬身低头,姿态恭谨,没人敢抬头对视。
当天下午,新规抄本送到盐运司正衙。
杨守敬一字一句看完,心里翻来覆去不是滋味。
这套新规环环相扣、层层锁死,半点空子都钻不了,直接推翻了盐运司百年的老旧弊病,把底下吏员所有投机取巧的路子全堵死了。
可钦差整顿盐务声势浩大,朝堂上下人人关注,大势在前,他就算心里不甘,也只能顺着局势来。
思虑良久,他在文末落笔,写下一个端正的“准”字,盖上官印,让人把新规张贴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
一张素白纸文高悬公堂。
往来官吏、差役、杂役路过,都会停下脚步看上一眼,没人再敢轻视盐务规矩。
就这一纸条文,稳稳压住了盐运司多年的浑浊风气。
章程张贴第三天,陈定带人把后街封存的所有私藏旧档,全部运回行辕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