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底深处,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却有些涩。
她想起这些年对林砚的打压、克扣、冷落,想起自己把他当成昭儿的垫脚石,从不曾真心待过他。
如今他有了出息,自己却要沾他的光,这份体面来得让她如坐针毡。
她应该高兴,可高兴里掺着心虚;她应该得意,可得意里藏着不安。
林砚越是风光,她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母的位置,像是被人从旁托起来的,面上有光,心里却堵得慌。
她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又飞快移开,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老太爷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心思没见过?王夫人那点别扭,林远山那点不甘,林文桓那点嫉妒,全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不在乎,他要的是林家的体面,是士林的认可,是将来有人能撑起林家的门楣。至于各房那点小心思,只要不坏了大事,随他们去。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便当众宣布安排:沾光
“砚儿往后要常去顾府听课,出行要有体面。府里那辆青帷小车,以后便专供他使用,再拨两个稳妥车夫伺候。”
他说着,看向刘福,“你亲自去挑,挑老实本分的,别毛手毛脚。”
“另外,西角院偏僻简陋,配不上顾夫子弟子的身份,三日之内,让他搬进清芷院。”
清芷院是三房最好的院落之一,原是留给林昭成家后住的,如今给了林砚,可见抬举之意。
“三房份例再加一成,全都用在砚儿读书进学上。笔墨纸砚、束修节礼,一概从公中出,不必从三房份例里扣。”
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抬举。
林远舟连忙起身谢恩,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儿子代砚儿,谢父亲厚爱。”
他心中又惊又喜,自己在父亲面前几十年不显山不露水,从未被如此看重。如今竟因儿子一朝翻身,腰杆都挺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