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不渡和尚闻着歌声赶去,等转过一个小山坳来,果见有一樵夫正斜倚在树下躲着阴凉。那人头戴一顶遮阳笠,身穿对襟的马褂儿却不系扣,露出黑灿灿的胸膛,把一只腿翘得老高,身边正有一捆柴火,显是他上午已经打满了柴,午间在此歇息。
不渡走到近处,正了正身,向那人口喧佛号道:“阿弥陀佛!”
那柴夫见有人来,先是一愣,等看清了不渡和尚,便咧嘴笑道:“哪里来的大和尚,鼻子倒灵!”一边说着一边在身旁的包袱中取出些干粮,接着对不渡道,“我正要吃午食,你便来了,可说是有多巧?来来来,见面即是缘分,我将这面饼分与你吃。”
不渡又行了一礼,先道了谢,却又讪讪地道:“面饼倒是不必,只是口渴得紧,大哥不如将这壶酒施与和尚吧!”
柴夫惊讶道:“和尚也喝酒吗?莫不是假和尚?”
不渡道:“大哥说得哪里话来?我和尚是真和尚,只是不忌酒,敬佛之心却是一样的。”
柴夫道:“那说得也是,天气这般炎热,要降下火焰一般,出门在外的,谁又忍得了口渴?管你是真和尚还是假和尚,见面便是朋友,我舍与你便是。”
不渡咧开大嘴笑道:“大哥当真是明白人!”说话间,夹手便拿过酒葫芦,不由分说便“咕嘟咕嘟”地喝了个痛快,只一眨眼的功夫,那酒葫芦便被他喝了个底朝天。不渡又使劲儿地把酒往下倒了一倒,见果然一滴也无,这才满足地打了一个响响的酒嗝。
那樵夫未料到有人喝酒竟如此快法,他见和尚只还回一个空葫芦,便指着他呵责道:“和尚!你好不晓事!竟一口也未给这位小哥喝?难道只有你口渴吗?”
不渡被他说得老脸一红,萧长天在一旁忙道:“不打紧,不打紧,我倒不怎么口渴。”
樵夫摇了摇头,干饼也不吃了,把葫芦别在了自己的腰间,背上了刚打得柴薪,“哼”地一声,也未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去。
不渡道:“喂!你怎么不吃了?”
那樵夫冷笑道:“还吃什么吃?一滴喝的也没剩,你要噎死我么?”说完便走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