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烈取出一卷赤色法旨,远远展开。上面确有三枚印章,包括沈无律的执法长老印。顾长庚用灵识扫过,法旨无伪。
“师弟。”洪烈道,“你查案心切,被奸人蛊惑,长老不怪你。现在交出照骨镜和陆临渊,我可以当此事没有发生。”
“若我不交?”
“你便是同党。”
顾长庚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他信规矩,所以最痛苦的不是发现有人违背规矩,而是发现罪恶本身被写成了规矩。
陆临渊低声道:“你若现在拔剑,便等于承认焚村令合法,只是执行者之间意见不合。”
顾长庚看他:“你有办法让法旨失效?”
“法旨说村民抗命伤人,所以先证明没人抗命。”
“众目睽睽,那个孩子确实扔了石头。”
“扔石头的前提,是他们已经进入村中强迁。迁村令本身是否合法,取决于青槐村是不是无生教同党。”
“如何证明不是?”
陆临渊看向祠堂上空那扇模糊青铜门影:“反过来证明。若村中真有无生教祭坛,洪烈该封锁调查,而不是立即放火。火一烧,所有证据都没了。最急着灭证的,通常不是查案的人。”
他提高声音,向村内喊:“青槐村族老可在?打开祠堂,把村谱、田契和近十年赋税凭证全搬出来!”
洪烈皱眉:“你想做什么?”
“配合迁村。”
村民本来惊恐,听见陆临渊的声音仍不明所以。陈铁算盘赶到祠堂前,带人迅速搬出数十箱文书。陆临渊又让村民把家中刻有姓名的农具、婚书、墓契全部堆在空地上。
这些东西不是宝物,却共同构成一个村庄被官府承认的“人籍根”。
“焚风柱借的是宗门辖地之火。”楚玄微明白过来,“只能焚烧被判定为邪地的区域。青槐村若仍有完整官籍和税契,就属于大晟治下良民地,宗门火不能越过王朝法界。”
洪烈冷笑:“县令已死,寒江官籍无人主持。”
“县令死了,税收没死。”陆临渊从村谱中抽出一沓盖章粮票,“青槐村今年的粮税,县衙收得一文不少。大晟可以不保护百姓,但不能一边收税,一边说他们不是百姓。”
村民中传出压抑笑声。有人第一次觉得平日恨得牙痒的税票竟也能救命。
陆临渊让所有村民把税票、田契和户籍纸举起。六百多份凡俗纸张同时承载民愿,在村庄上空形成一层淡金色光幕。
洪烈见势不妙,直接启动焚风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