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出去灭在湿地上。破庙外面的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月光从裂缝里漏下来落在庙门口的地面上窄窄一道。
“她走了之后会不会再来?“容槡问。
金灿灿靠着柱子闭着眼,声音带着困意:“不知道。天亮了就走,管她来不来。“
“你害怕?“
金灿灿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我怕什么。倒是你,刚才她盯你的时候你往后缩了一下。“
容槡没答话。他坐在旁边靠着柱子,月光从破屋顶的洞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膝盖上,湿衣裳烤了大半夜已经半干了。他把晾在供桌上的外衫拿下来披在金灿灿肩上,自己把剩下那件半干的穿了。
金灿灿没睁眼,外衫搭在肩上的触感让她往里缩了缩。火堆的暖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把破庙里照得半明半暗,她靠着柱子呼吸慢慢匀下来,又睡着了。
容槡坐着没动。他看着门口的方向,门板关着,月光从门缝底下挤进来细细一道白。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旁边睡着的人身上。她裹着他那件外衫缩在柱子边上,头发半干散着,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半只眼睛和一点鼻尖。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她的肩膀。火堆又噼啪响了一声,暗红的光跳了跳,然后慢慢暗下去了。
破庙里的火光暗下去的时候,小玉又来了。
这回她没有从门口进来。青烟从墙缝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扭成一团,慢慢往上爬。金灿灿靠着柱子半睡半醒,鼻子里嗅到一股腥甜的气息,眼皮猛地掀开了。
烟在她面前凝成人形。但跟之前那个穿红裙的清秀姑娘不一样了,这回凝出来的人影比刚才高了一截,裙摆底下浮着,头发散着披在脸前面,露出来的皮肤青白中透着灰,指甲伸出来足有两寸长,泛着乌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