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石凳上继续坐着,日光从头顶移到了偏西。下午的日头晒得人发困,她的眼皮往下耷拉,脑袋一点一点的。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看了看庙门口。
没有人。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想了想,去元宝和元叔的屋里看了看。屋里的被褥叠好了,柜子里空了大半。她又去灶房看了看柴火,还够烧几天。
她回到石凳上坐下来。天色从暗蓝变成墨黑,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着院子里的石桌和菜畦,把姻缘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细碎地晃着。
金灿灿坐在月光里,手搭在石桌面上。她怀里那只布袋隔着衣裳贴着皮肤,里面的灰毛和草绳硌着她的肋骨。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布袋边沿,粗糙的布面在她指腹上摩挲了一下。
她把布袋拿出来放在石桌上解开,把里面那几根灰毛倒在掌心里。月光底下灰毛细软,上面沾了一点点干了的泥土。她看了很久,把灰毛装回布袋系好揣回怀里。
今晚她打算住下来。庙里虽然空着但床铺被褥都在,灶房有米有柴。她在这儿等,等容槡回来,或者等他捎来消息。
她进了容槡那屋,在榻边坐下来。屋里那股皂角的味道已经淡了,但被褥上还残留着一点熟悉的气息。她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窗台上的草编蝴蝶在月光底下泛着暗褐的颜色。
她闭着眼,听见窗外的虫鸣和风穿过桑树的声响。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面上映着窗格投下的月光影子。
明天再去找。她去镇上找,去邻村找,去所有容槡可能去的地方找。他总是能挣钱的,画画能换钱,编草能换钱,他在哪都能活。他搬走了不是因为活不下去,是因为她不见了。
金灿灿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里那点残留的气息钻进鼻子里。皂角的味道极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她呼吸了几次,慢慢沉下去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榻上睡着的人身上。金灿灿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手搭在枕边,指尖下面压着那只布袋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