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咬着牙不吭声。
这个向来怂包怕事的厉鬼,此刻竟硬得像块石头,无论暖宝怎么逼问,他都只当听不见。
“呵。”
暖宝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不想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妹妹现在可是我的侍女,因果牵连,你若不说清楚,吃亏的可就是她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竟然一把提起旁边的云锦,作势就要往地上摔去。
“住手!”
一声暴喝响起,谢云楚眼中的担忧瞬间决堤。
他不再犹豫,声音沙哑而沉重:“我说……”
站在一旁的齐时晏,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将暖宝的小手包裹进掌心。
那股凉意透过皮肤传来,让暖宝愣了一下,乖乖应了一声“哦”
。
齐时晏低头看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着, ** 往往比死亡更伤人。”
谢云楚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仅剩的灵魂力气。
他看着下方面色惨白的云锦,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句惊雷:
“我是被云锦害死的。”
这四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云锦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在顷刻间褪尽,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抽去了脊梁。
暖宝气得抬手欲揍人,却被齐时晏稳稳拦住。
他松开手,目光转向梁上的亡魂,示意他继续。
谢云楚的眼神黯淡下去,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那天,我拿着她最爱吃的红豆糕,满心欢喜地往回赶。”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她被几个人强行抬上了一辆马车。”
“我慌了神,疯了一样跟着车跑。
直到城郊那座破败的古庙,我才追上他们。”
“那时云锦已经被迷昏了过去。
我叫了很久,她才悠悠转醒。
我拉着她的手,急得团团转,连逃跑用的狗洞都提前给她挖好了,只求她能跟我立刻离开。”
“可她醒来后的反应,却让我如坠冰窟。”
谢云楚苦笑一声,眼眶通红:“她没有害怕,反而大声喊叫我的名字。
她在骂我,诅咒我,甚至故意用言语 ** 那些人,引他们进来。”
“我被抓住了,而她……安然无恙。”
风穿过破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扭曲的血缘亲情,奏响一曲凄厉的挽歌。
死寂。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破庙,唯有谢云楚的声音,像是一柄生锈的钝刀,在每个人的心口缓慢拉扯。
他不急不缓,语调平淡得近乎残忍,却字字诛心,激得在场众人汗毛倒竖,寒意顺着脊椎骨节节攀升。
时间仿佛凝固。
暖宝以为故事就此终结,甚至有人已打起盹来。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谢云楚猛地开口,声音嘶哑:“他们杀了我。”
他顿了顿,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灰,“理由荒谬至极——只因我是个无用的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