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看门的白狼趴在石阶上,一双碧绿的眸子死死盯着厨房的方向,满腹牢骚。
它实在想不通,自己忠心耿耿看守门户,主人竟然只给它吃萝卜!谁家养狼是喂素的?这太不讲道理了!要是能分一根骨头渣子,它也不至于这么怨念深重。
厨房里传来“吭哧吭哧”
的咀嚼声,暖宝吃得满脸油光,神情专注。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白狼耳朵一动,见屋内没了动静,好奇地探头望去。
这一眼,让它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只见那只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团子,此刻嘴角挂着暗红的血迹,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口刚吐出来的血沫。
那猩红的色泽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怎么了?”
白狼顾不得守门,惊慌失措地跃入屋内,声音都变了调,“咬破嘴了?”
暖宝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血迹,眼神有些涣散。
白狼急得原地打转,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难道……你得了肺痨?”
它曾在人类村落见过那些患病的凡人,一旦病入膏肓便会吐血不止。
暖宝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竟泛起诡异的血红,神色僵硬得不像话。
“你信不信,”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牙掉了。”
一岁多的孩童换牙?这在常理中绝无可能。
在白狼的认知里,自家小主人的牙齿坚硬如铁,啃食刀剑都不带磕碰的,怎么可能被一根普通的骨头崩掉一颗?况且,以暖宝那娇气又爱嚎的性格,就算擦破点皮都要哭上半个时辰,绝不可能如此安静。
可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双眼充血,红得吓人,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一人一狼,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一个满眼血红,一个惊恐万分。
就在这时,寒娘系着围裙走进厨房,原本还想调侃两句这只贪吃的小家伙,却在踏入门槛的瞬间僵住了脚步。
大眼瞪小眼的两人,以及暖宝掌心中那团刺目的血渍,让寒娘的心脏猛地收缩。
“暖宝!”
寒娘惊呼出声,脸色煞白,“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大白欺负你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直接把旁边的白狼吓得跪在了地上。
它恨不得长出嘴巴来辩解,证明自己清白无辜,绝不比人还要残害弱小。
看到白狼这副惨状,寒娘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看着女儿嘴角的血迹,恐惧并未消散半分。
暖宝是全家的宝贝疙瘩,更何况吐血绝非小事。
“冬梅姐!萧大哥!”
寒娘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得仿佛要穿透屋顶,“快来看啊!暖宝吐血了!”
这一声呼喊气势磅礴,传出去恐怕连村口的老槐树都能听见。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林氏和萧永福面色惨白地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好几个闻声赶来的村民,他们甚至来不及跨过门槛,直接从院墙翻跳进来,满脸焦急与恐慌。
一声惊呼未落,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乡亲们便如闻号令般,动作整齐划一地涌向了萧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