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
暖宝语气坚定,“早一个时辰到,或许就能多救一条命。”
这一趟去府城,并非只有暖宝一人。
萧老爹、萧永福,连同齐时晏与萧仲朗,一行人皆整装待发,准备前往那个饿殍遍野之地。
与此同时,村中祠堂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里正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洪亮却难掩疲惫:“府城流民无数,因缺粮而死者不计其数。
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将全村存粮悉数捐出,以解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堂下瞬间哗然,如同沸水浇油。
“大雪封山,咱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要管外人?”
“这是大家的救命粮,不是你里正一个人的财产!”
“怎么?刘满堂,你自家粮仓满了,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面对众人的指责,刘满堂梗着脖子,毫不退让:“我和永福家已经把底子都掏空了,难道还不够吗?”
那人语塞,随即恶狠狠地说道:“你捐你的,老子偏不捐!”
“肃静!”
里正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没让你们掏家底,但村里的公产由村集体决定。
今日通知各位,此事已定,勿要再议!”
雪幕如织,将天地封死在苍茫一色之中。
去府城的官道早已被积雪彻底吞没,眼前是一片混沌的旷野,田垄与路径交织难辨。
“暖宝,咱们真能过去?”
里正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此行的凶险,车轮一旦陷入未知的沟壑,在这冰天雪地中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局。
暖宝并未回头。
归途时她已试探过神力,强行破雪耗损极大,但为了那批救命的粮食,这是唯一的路径。
身后村口的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最后的退路,也隔绝了故乡的温存。
她向前迈出两步,斗篷下的身躯微微紧绷。
神识如水波般扩散,在混沌的风雪中精准勾勒出道路的脉络。
“退后。”
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
暖宝伸出双臂,稚嫩的小手从厚重的衣袍中探出,掌心向上,仿佛在虚空中抓取着什么无形的丝线。
了望塔上,原本围观的人群突然发出一阵骚动。
不知何时,肆虐的大雪竟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拨开了一角。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苍穹之上,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撕裂了厚重的云层,宛如天神挥出的利剑,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直坠而下。
“那……那是啥?”
有胆小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眼花了吧?这大晚上的,咋还打雷呢?”
存康使劲揉着眼睛,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旁边的里正死死掐住身旁儿子的胳膊,疼得刘满堂龇牙咧嘴:“爹!松手啊!您掐自己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