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羞成怒地瞪向那孩童:“黄口小儿,懂什么世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啪。”
里正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刘老汉心底:“老刘啊,这屋里确实可能没有你的位置,但只要有我在,就绝对有暖宝说话的地界。”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刘老汉浑身一僵,想起自己如今的窘境,以及身后等着救命的那口粮,到了嘴边的硬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低头沉默。
“雪还在下,究竟何时停,无人知晓。”
另一位耆老缓缓开口,字字珠玑,直击要害:“如今最缺的是什么?是柴!是你口中那些救命的温暖。
你说求大家帮忙,恕我直言,恐怕没人愿意出这个力。”
刘老汉心中苦涩,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
“就算掏钱,也难。”
另一位老者补充道,语气中满是无奈。
被大雪掩埋数日的树枝,早已湿透朽烂,捡回来也是废品。
若非刘老汉厚着脸皮找上门,这件事在大多数人眼里,不过是邻里纠纷,谁愿沾惹一身腥?
里正看着满脸颓丧的刘老汉,叹了口气:“你家这批粮食,并没有全部拿去变卖。
不如用粮食换柴?”
话虽如此,里正心里也没底。
毕竟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谁家仓廪都还算充实,未必看得上这点微薄的交换条件。
刘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原本指望宗族能强行调动资源,毕竟人命关天,理应优先保障。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想做那 ** 。
“既然如此,”
里正沉吟片刻,“待晚间我练刀之时,再逐一询问各家意向。”
“别!能不能快些?”
刘老汉猛地站起,膝盖磕在桌角也浑然不觉,眼中满是焦灼:“现在家里连一口热饭都生不起,再等下去,人都要冻僵了!”
想到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里正眉头紧锁。
时间不等人,他当即站起身,对刘老汉说道:“走吧,我带你挨家去问。”
两人转身离去,堂屋内恢复了寂静。
暖宝坐在原地,并未立刻跟随萧老爹离开。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冷漠、或犹豫的面孔,缓缓吐出最后一句预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这场雪,没那么容易停。
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头看向萧老爹,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留下满室寒意与若有所思的族人。
萧家老宅的角落里,几位族中长辈还在絮絮叨叨地权衡利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在暖宝的神识深处,龙神空间正静谧地悬浮着。
那里粮仓满溢,薪柴成堆,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倾囊相授。
但她没有动。
升米恩,斗米仇。
大哥当年的警告犹在耳畔。
人心都是肉长的,可也是贪得无厌的。
若是毫无门槛地施舍,久而久之便会变成理所当然的索取,一旦断了供给,昔日恩情瞬间就能化作滔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