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生抹去额角豆大的汗珠,神色凝重地向里正汇报:“爷爷,地界的事儿查清了。
全村就剩萧家老宅那块地,纹丝未动。”
他这一趟跑断了腿,挨家挨户汇总情报,累得气喘吁吁。
闻言,里正手中的镰刀猛地一顿,寒光闪过,险些削掉自己的手指。
“真是阴魂不散!”
里正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门外骂道,“存康!滚去萧永文那儿看看,逼着他们赶紧下地割稻子!”
存康应声而去,一路狂奔至萧家老宅。
推开书房门,只见萧永文正与桐娘纠缠在一处,旁若无人。
见是存康,萧永文并未遮掩,反而摆出一副读书人的架势,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来是存康叔,快请进。
那丫头搞出的幺蛾子,我早就听说了。
但稻子还没熟透,此时收割岂非暴殄天物?”
存康冷眼旁观,心中暗叹这兄弟阋墙的笑话。
庄稼汉不懂那些弯弯绕,他只知粮食是天大的事。
“里正让我传话,”
存康收起客套,语气硬邦邦的,“不管你怎么想,如今十里八乡都在抢收。
映山府上下皆在劳作,唯独你们家按兵不动。
这意味什么?你这个饱读诗书的人,总该比我这粗人看得明白吧!”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尖利的嗤笑。
老姚氏披头散发地走出来,满脸不屑:“还能意味什么?无非是让全府的人去讨伐萧永福呗。
谁吃饱了撑的,跟着个黄毛丫头瞎折腾?”
存康眉头紧锁,最厌恶这种既蠢又恶的女人。
明明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还自以为是。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便走。
“劝不动,没戏。”
回到田间,存康简短地交代了一句,便继续挥锄。
秋老虎肆虐,烈日当空,空气仿佛都能拧出水来,晒得 ** 开肉绽。
里正虽对萧家老宅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厌烦至极,但身为一方父母官,职责所在,不得不为。
他亲自登门二次催促,结果依旧碰了一鼻子灰,无功而返。
放眼整个刘岗村,乃至整个映山府,萧家老宅成了唯一的孤岛。
迫于压力,老姚氏勉强挪动步子去了田边。
然而烈日灼心,她腿脚不便,小姚氏身怀六甲,另外两人更是缩在屋内装死。
萧家老宅那片田地,依旧金黄一片,只是稻穗稀疏,透着股颓败之气。
往日里,这片田都由萧永福夫妇精心打理,外人根本靠不进去。
如今却只能眼看荒芜。
最终,里正实在看不下去这般景象,组织人手强行将稻子收割完毕。
接连数日,全村沉浸在收割与晾晒的喜悦中。
当最后一批稻谷称重入仓时,整个刘岗村沸腾了。
今年的收成,远超往年预期。
“老天爷开眼啊!交完税,家里竟还有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