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梯田垫土的活计有条不紊,一天天往前推进。
村里众人日日上山劳作,人心齐、干劲足,唯有何家贵、何得宝祖孙两人,看似照常干活,心里却始终压着一桩心事。
那十三根小黄鱼藏在墙根,看得见摸得着,偏是变不成现钱,实打实的横财,成了攥在手里花不出去的死物。
最焦灼的是何家贵。
他活了大半辈子,做事素来稳妥周全。
藏好黄鱼的第二日,他就暗自盘算起来。
如今是新社会,世道跟从前彻底不一样,旧时的银楼、金铺早就没了踪影。
那些黄鱼,没个正经渠道兑换,放在手里就是一块无用的石头。
他心里打着主意:
不贪多,先拿出一根,换成现钱,就能给得宝攒下盖房娶媳妇的本钱,也算不负这桩天降机缘。
若是一根都兑不出去,再多黄鱼也没用,终究是埋在土里的摆设。
打定主意,何家贵特意找了个由头,跟翠萍和村里人告假,说是去州里赶集办事。
没人起疑,所有人都当他是去镇上采买杂物。
何家贵独自下山来到州里,跑遍街上的大小店铺,都没看到银楼金铺,连个典当行都没有了。
何家贵心有不甘,从侧面打听,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新政府只收粮食、药材、土特产,不收金银贵金属,民间私自买卖黄金更是不合规矩,根本没有正规门路。
忙活整整一天,何家贵半点门路都没摸到,只能垂头丧气折返村里。
夜里,何得宝悄悄摸进何家贵房里,低声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门路?”
何家贵摇头,满脸沉郁:
“没门路。“
”公家不收,街上也没地方兑。“
”现在管得严,谁敢私下倒腾黄金,就是犯忌讳的事。”
何得宝瞬间急了,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带着慌乱:
“那咋办?“
”难道这黄鱼就一直埋在墙里,一辈子不能用?“
”我盖新房、娶媳妇的事,彻底没指望了?”
这段时间,他日日看着旁人踏踏实实干活,心里却总惦记着那笔横财。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兑钱建房娶媳妇的事儿,此刻希望落空,整个人都焦躁不已。
何家贵叹了口气,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