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除诡组织——可能会想把林浩培养成除诡师。"

陈墨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我想征求你的意见。"方远的声音变得很认真，"你是他在那次事件中最近的战友——用大人的话说，你们两个是并肩作战过的。虽然他只有四岁，但他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勇气和决心是真实的。你觉得——把他交给除诡组织培养，对他好吗？"

车内安静了几秒钟。

陈墨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暮色中的城市，灯火初上，行人和车辆像河流一样在道路上流动。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橙色的光芒在柏油路面上拉出一道道光影。

他思考了很久。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在思考如何用三岁孩子的语言来表达一个成人都未必能说清楚的想法。

最终，他开口了。

"他需要一个正常的生活。"

方远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但如果这个世界不允许他正常……"陈墨的声音忽然变得不那么像三岁孩子了，"那就让他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是被别人选择。"

方远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你说的……比我预期的要成熟得多。"

陈墨低下头，用手指揪着安全座椅的肩带。"我只是……不想让林浩哥哥变成那种只能被保护的人。"

方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心疼，也是感慨。

"我会把你的意见转达给总部。但最终的决定不在我——也不在你——而在于林浩自己，以及他的家人。"

"他没有家人。"陈墨平静地说。

方远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林浩和陈墨一样，是没有家人在身的灵觉者儿童。他的父母在一次诡异事件中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那我会替他做最好的安排。"方远说，语气坚定。

车子驶入了城南的一条宽阔的道路，然后转入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居民区。

"我们到了。"

方远把车停在一栋白色建筑前。这栋建筑看起来和周围的居民楼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外墙、同样的窗户、同样的绿化带。但陈墨的灵觉视野立刻捕捉到了不同——这栋建筑的外墙下嵌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形成一个至少"四级防护阵列"——比阳光幼儿园的防护等级高出一大截。

"这是除诡组织的城南接待点。"方远说，"林浩就在里面。"

他带着陈墨走进了建筑。一楼是一个普通的前台，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性坐在柜台后面，看到方远后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他一张访客卡。

"三楼，307号房间。"

两人乘电梯上了三楼。走廊很安静，灯光柔和，墙壁上贴着一些看起来很普通的装饰画——但陈墨知道，那些画后面隐藏着防护符文。

307号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方远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声音从门内传出。

声音很虚弱，但陈墨立刻认出了——是林浩。

方远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平方米左右，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柜子、一把椅子、一扇窗户。窗户上贴着防护符文贴纸，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虽然是傍晚，但天空的颜色是干净的、没有受到诡异污染的蓝色。

床上躺着一个小孩——四岁的男孩，面色苍白，瘦弱得像是大病了一场，但眼睛是睁开的。看到陈墨走进来，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笑但笑不动。

"陈……墨……"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墨走到床边，看着林浩。

他的灵觉视野快速扫描了林浩的身体——生命力确实非常低，几乎是正常值的底线。但比暗影之树事件刚结束时要好很多——那时候他几乎是一具活死人，而现在，虽然虚弱，但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缓慢恢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