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举国崩危千重劫,一纸军令镇五荒

满朝文武尽皆骇然,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极致的绝境危局里,刘备摒弃所有退缩苟安,以帝王极致的魄力、无条件的信任,将整个大汉的国运,全盘压在了远镇襄阳的陈锐身上。

大殿之内,绝望的死气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沉凝与凝重。

成都朝堂,举国托命,静待南疆破局!

……

千里之外,江汉重镇,襄阳,大将军幕府。

与成都朝堂的惶恐压抑、人心惶惶截然不同。

整座议事大堂,无风无浪,沉静如水。

窗外寒风呼啸,天下狼烟四起,五十万灭国大军四面合围,可这座坐镇南疆的最高军府之内,唯有绝对的镇定、极致的肃然。

主位之上,陈锐一身玄色大将军战甲,身姿挺拔如山,周身气息沉稳无波。

案前铺开一幅巨大的天下山川军事总图,秦岭巴山、西凉隘口、荆北河道、江东江防、南中险地,各路敌军的驻扎方位、兵力排布、进军路线,被密密麻麻的朱墨标注,清晰无遗。

邓艾、姜维、赵云、黄忠、李安五人分列两侧,人人神色肃穆,手持各路最新侦报,静静伫立,等候军令。

堂外是天下倾覆的滔天危局,堂内是方寸定乾坤的绝世从容。

李安一身斥候劲装,上前一步,沉声汇报道,每一字,都带着山河动荡的沉重:

“大将军,各路敌军已然全线动兵,狼烟尽起!

第一路,曹魏大司马曹真,亲率中原精锐二十万,出长安、越秦岭,直逼汉中全境,兵锋凌厉,日夜推进,已然压至褒斜道隘口!

第二路,曹魏密使重金利诱西陲诸部,西凉十万羌胡铁骑尽数集结,分三路出沓中,虎视蜀地西疆,随时可破关入境!

第三路,荆北、豫州八万曹魏收编降军与乡勇杂牌部队,集结新野、樊城附近,步步推进,侵扰荆北边境防线!

第四路,江东孙权背盟附魏,遣六万江东水师步军,屯兵长江南岸,兵临荆南边境,按兵不动,遥遥对峙!

第五路,南中蛮王受曹魏高官厚爵利诱,起兵六万蛮兵,四处劫掠郡县,南中三郡尽数叛乱,烽火连天,蜀中腹地动荡!

五路大军,合计五十万,全线压境,无死角合围西南,天下皆传,我大汉新朝,朝夕必灭!”

情报逐条落地,局势清晰到令人窒息。

五十万大军,五路并进,异族、盟军、降军、正规精锐尽数入局,这是司马懿倾尽天下格局,布下的必死杀局,无解之围。

黄忠眉头微凝,沉声开口,语气带着老将的审慎:

“曹真二十万乃中原百战精锐,装备精良、军纪严明,是五路之中最强主力,汉中防线压力空前巨大。羌胡铁骑骁勇善战,机动性极强,西陲无险可守,极易被穿插突破。南蛮叛乱在腹地,一旦蔓延,内外夹击,局势不堪设想。”

赵云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江东方向,语气沉静:

“江东六万兵马看似动静最小,实则最为阴险。孙权背盟附魏,却迟迟不进兵,摆明是坐观成败、投机取巧,是藏在暗处的最大隐患。”

众人剖析局势,句句直指要害,危局层层凸显,丝毫没有夸大半分。

满堂沉寂之中,陈锐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五路敌阵,掠过秦岭、西凉、荆北、江东、南中五方狼烟,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半分畏惧,唯有一片洞穿乱世真相的清明与冷冽。

世人皆惧五十万联军滔天大势,皆以为蜀汉危如累卵、必亡无疑。

可在陈锐眼中,这所谓的天下合围、五十万狼烟,不过是一盘人心各异、派系散乱、各怀鬼胎的散沙残局。

他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中央,声音平静,却字字震彻大堂,定住满堂人心:

“司马懿自以为掌控天下格局,借魏、吴、羌、蛮、降军五方之力,便可一朝灭我大汉。

可惜,他只算得了兵力之数,算不了人心之变,算不了大势所向。

五路敌军,看着吞天噬地、势不可挡,实则无一路同心,无一路死战,无一路真有灭国之志。

曹真二十万魏军,久战疲敝,国力透支,只求速战立功,耗不起长久对峙;

羌胡十万铁骑,唯利是图,无忠义、无家国,有利则聚,无利则散;

荆北八万乡勇降军,军心涣散、装备简陋,皆是被迫征召,毫无战意;

南中六万蛮兵,只求劫掠财货、割据故土,无逐鹿天下的格局与战力;

至于江东孙权、六万吴军——”

说到此处,陈锐眸光骤然一冷,周身气场瞬间凌厉如刀,杀伐之气轰然绽放。

“此人首鼠两端、鼠目寸光,最是擅长投机苟活。

他此刻屯兵边境、按兵不动,心思昭然若揭。

他在等。

等曹魏四路大军得胜、攻破我大汉中庭,他便渡江捡漏、抢占荆南,坐收渔利;

等四路大军溃败、伐蜀无望,他便立刻收兵撤防,装作从未附魏,两头讨好、置身事外。

背盟之人,本就无信;投机之辈,不配谈盟友、不配留情面!”

陈锐抬手,断然下令,军令铿锵,不容置喙:

“传我全线将令!

第一路,传书法正、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