槲寄尘回来时,燕老头的房间里,蜡烛还亮着,他依然什么都没说,只轻手轻脚的开了门。
老旧门板发出吱呀一声。
燕老头知道他回来了,手心里的令牌周边已经掉漆严重,磨损得厉害;他小心的用手帕包好,放在胸膛上,听着心脏处,每一次都为他鼓动。
槲寄尘没开灯,打开窗户,将一盏茶杯放在窗台上,这才睡下。
漫天星辰,入他梦中,变成触手可得的珍珠,可槲寄尘一颗都没采,独独望着那月下的红枫目不转睛。
他没来由的心神一震,似乎在完成一项神圣的祭祀,而祭祀台上要被献祭的人,正是他自己。
小主,
在祭台下方,一个青衣道士,正拂尘轻扫,一张宛若神明的脸,冷冰冰吐出三个字,“杀了他”,一把剑就直入心口。
槲寄尘被吓出冷汗,双腿一蹬,就醒了。
他大口喘着气,背上一片冷汗,把床单都湿透了 。
槲寄尘有一瞬间的恍然,那感觉太过真实了。
即使现在是大白天,依然觉得毛骨耸立,心忍不住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把他揪碎了还不停,还要拧断他的脖子;让他不能呼吸,有口难言。
他快不下床,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蜡黄的脸,喃喃道:“或许,这只是一个梦,因为日夜颠倒赶路,所以精神恍惚了,等休息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他理所当然的安慰自己,可接下来几天,依旧梦个不停,且一天比一天惊险。
最后,槲寄尘把这些理由,都归咎于,有皇陵,还有罪臣多的地方,可能不干净。
燕老头看他一天比一天憔悴,每次都给他试不同的安神香,直到那天,窗台飞来了一只黑色的大鸟,他才睡得安稳了一些。
燕老头见灵鸦眼巴巴守在窗台上,问他:“小槲,它怎么会长得这么大?”
槲寄尘摇头,心里也纳闷,怎么能长这么大,猜测道:“不知道,去哪骗吃骗喝长这么肥的,或许是哪个有钱人,把他当亲儿子养了吧。”
看着灵鸦垂下来的鸟胸脯,燕老头迟疑了一瞬,忽的打趣起他来:“那它以前还是个蛋的时候,还是你亲自孵的呢,它咋不管你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