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翔潜底,飞鸥作伴。
槲寄尘逛到船尾,发丝飞舞,一阵花雨漂浮而来,他手一伸,指尖轻触过花瓣,不禁喃喃道:“起风了。”
晚间落日的黄昏,仅洒下一道金光,不等人记住那温暖,便堕入天海之际,徒留一片蓝灰色的天幕,隔着一道青灰的边界,融进深蓝的大海。
孤舟一系故园心,寒衣处处催刀尺。槲寄尘抖落肩上的阴霾,抬步迈入那间泛黄的老旧屋子里。
桌子大的地图面前,独眼正挑灯夜读,手指从一点星星半小的地方,划过海域,蜿蜒而下,最终停在一处。
他指节轻轻敲击两下,眼神坚定无比,一一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连夜行船,做好准备,不得耽误。”
众人齐声应下:“是!队长。”
竹帘放下,屋内的灯光亮了几分,槲寄尘坐着,慢条斯理的泡茶,等候的间隙,掏出那把匕首,就着烛火擦拭起来。翻过来翻过去,一点一点的细细的擦着,连刀柄缝隙里的血污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那壶酒的盖子还没盖上,酒香在密闭的房间内熏得人醉醺醺的,独眼的目光柔和起来。翻开一本札记,小心而珍视,轻手轻脚的抚过那一行行小字。
他微微抬头,看到那把匕首在槲寄尘手里泛着寒芒,眼底一片冰冷,好像看得不只是刀,还有不够快的怕它没用的嫌弃。
半晌,他目光落在槲寄尘手指节上的伤疤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小七,你会后悔吗?”
刀刃上试锋刃的指腹一顿,最后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手回刀鞘里,槲寄尘扯起嘴角,与独眼隔着一张桌子对视,“开弓没有回头箭。”
茶香弥漫,眉宇间的醉意散去,槲寄尘手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大大的红圈,一杯茶饮尽,一杯茶落在独眼手边,“茶好了,你喝点。”
独眼仰头一口就喝完了,比喝酒还放松随意,他浅笑一声,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这心态还这么稳,还有闲情逸致泡茶,我都有几分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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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尘眉尾上扬,手指节轻轻敲在茶杯杯身上:“队长说笑了,要说羡慕,那也是我说羡慕才对,堂堂队长羡慕一个伙夫,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他俯下身,歪头往盆里添了一块炭,火更旺了。
“你啊你,脾气倒真和圆圆一样,可惜——”可惜他没来。独眼话头顿时止住,无奈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槲寄尘自然知道他没说的话是什么,可他不觉得可惜。
圆圆的伤很重,加上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实在让嫂子担忧受怕;所以他只是接一些乙等的活,上次那个三甲,显然是把嫂子吓坏了。也把槲寄尘吓得不轻,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啊~”槲寄尘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起身道:“困了,我先睡了。队长,你也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