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道出全盘计策,条理缜密,步步封死退路:“那笔旧账三年前已然核销,账目干净无虞,唯独经手人落款,是沈鸿初入大理寺时的笔迹。届时引爆舆情,直指她当年核查不力、放任劣粮流入边关,徇私渎职、贻误军需。”
阿澈瞬间通透其中关窍:“旧账翻查,最是耗时耗力,也最耗人心。此事一出,沈鸿必然分身乏术,深陷自证清白的泥潭,无暇继续追查北境私运旧案。”
“不止如此。”永泰摇头,眼底寒意更深,“沈鸿蒙疑,卫渊必然心急。他素来护妻,定会动用玄甲卫四处查证、强行辩驳。玄甲卫手握皇权亲军权柄,动辄介入朝堂旧案核查,本就犯帝王忌讳。本宫要的,就是让卫渊为护妻,频频越界、自然要引得我的母皇猜疑。他掌着陛下亲卫,最不能有二心。”
这便是第一层死局:缠住沈鸿,乱卫渊心性,引君心猜忌。
夜色渐深,北境寒风穿窗而入,吹动纸页簌簌作响。
阿澈闻言,又道:“公主,昨日陛下有旨意到,说是云阳郡主忌日要到了,召您回京,前往皇陵祭拜郡主。”
闻言,永泰公主眸底掠过一抹幽冷的光,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顷刻敛尽,只剩一片寒凉沉寂。
皇陵祭拜?
她心中通透,女皇这道回京旨意,从来不是单纯念及母女亲情、怜她丧女之痛,不过是试探拿捏。母女亲情?帝王之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一来,朝堂裁决刚过,削权罚俸的惩戒落地,女皇要召她回京,当面看她的姿态,看她是真心悔过俯首,还是暗藏怨怼、伺机而动;二来,借云阳郡主忌日为由头,堵死天下悠悠众口,彰显皇家慈母仁厚、善待骨肉的情面;其三,更是将她困于京城眼皮底下,切断北境与外界的隐秘联络,断她所有暗中蛰伏的根基。
回京,便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