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笔,像握着一把剑,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暗涌里,劈开一条生路。为自己,为司凛,也为那些在梦里逝去的人。
次日清晨,苏圆圆将整理好的册子呈给陛下时,特意在最后附上了一页关于北境军粮与司计司采买的关联分析。字里行间没有半句提及“反心”,只反复强调“采买超额之物多流向西域,恐与北境商队有关”,“请陛下敕令北境巡抚严查商队往来,以防资敌”。
女皇翻看册子时,脸色平静无波,只有在看到最后那页分析时,指尖在“北境商队”四个字上,稍作停留。
“你觉得,这些东西是流去了北境?”女皇抬眼,目光落在苏圆圆身上,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苏圆圆躬身道:“臣不敢断言,只是据账册推测。西域与北境接壤,商队往来频繁,若有人借采买之名,行资敌之实……”
“你是说,永泰在资敌?”女皇打断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圆圆的心猛地一跳,慌忙跪下道:“臣绝无此意!公主殿下乃陛下亲女,忠心可鉴。臣只是担心,有人借公主之名行事,混淆视听。”
女皇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笑:“你倒是谨慎。”
她合上册子,放在御案上:“此事朕知道了。账册你继续查,北境那边,朕会让人留意。”
“臣遵旨。”苏圆圆叩首应道,额角的冷汗却悄悄滑了下来。
退出紫宸殿时,阳光正好,却照不进那深宫内院的层层阴影。苏圆圆抬头望向远处的宫墙,忽然觉得那红墙之上,仿佛正盘旋着一只无形的鹰,冷冷地注视着底下的一切。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北境的风,比京城更烈,卷着雪粒子打在镇北侯府的窗纸上,发出呜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