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的目光又落在“云阳郡主”四字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案发前云阳郡主就在那艘画舫上,司凛与她同乘,苏圆圆偏就在此时遇刺,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凑得刚刚好的巧事?”
她抬眼看向刘公公,语气放缓了些:“谨之,你是看着云阳从襁褓里的奶娃娃长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她那点心思,你最清楚。你说说,这画舫之事,她到底掺和了多少?”
刘公公额角渗出些微汗,躬身道:“郡主自小骄纵,可终究是个怀春的姑娘家。老奴瞧着,她对司中丞那点心思,也不难猜。”
他顿了顿,话锋往私情上引:“至于赵文轩,听说早年在江南时就对苏都事念念不忘,后来见苏都事与司中丞往来密切,心里怕是早存了芥蒂。这两人,一个惦记着司中丞,一个放不下苏都事,偏又都瞧着对方心里那人不顺眼,凑到一处,未必没有几分‘同仇敌忾’的意思。”
“老奴斗胆猜度,”刘公公声音放得更轻,“许是郡主想借着冀州旧案邀司中丞登舫,私下里说了些什么,又被赵文轩窥知了心思。他便顺水推舟,骗苏都事上了另一艘船,故意让两船在江心交错。未必是真要伤人,原是想造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离间司中丞与苏都事罢了。”这话说得巧妙,云阳是陛下的亲外孙女,他自然要把错处都推给赵文轩。
一番话将朝堂暗涌轻轻绕成了儿女间的争风吃醋,既给郡主留了转圜余地,又暗合了卫渊密报里的“时机过巧”,却避开了“构陷”的锋芒。
陛下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说来,倒是桩因爱生妒的糊涂事?”
刘公公垂首道:“年轻人情窦初开,行事难免偏激些,未必就存了什么歹毒心思。”
御书房内静了片刻,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陛下拿起司凛那份附着画舫轨迹图的奏折,轻声道:“但愿……真是你说的这般简单。”
御书房的烛火跳了跳,将陛下脸上的笑意映得有些模糊。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对刘公公道:“传朕的话,让卫渊接着盯。”
刘公公一愣,随即躬身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