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闻言，抬眼便看到了自家父亲眼里，那浓浓的痛苦之色。

见此情形，李烨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开解父亲心底的痛苦。

沉默许久后，他突然想起顾北庭曾跟自己说过，长辈们会因为孩子下乡，给自家带来好处，而感到痛苦。

他们之所以有此类情绪，在心底产生，主要是出于他们对自己本身的失望，以及心底的无奈。

一方面，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孩子本可以轻轻松松的留在城里，找一份儿体面、轻省的工作，过的轻松幸福。

另一方面，关于下乡知青的普遍境遇，作为部队中高层的他们，对此了解颇多。长辈们害怕自家孩子下乡之后，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两者交织在一起，这才使得长辈们的内心，感到痛苦、茫然。

想到这里，李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轻轻笑了笑。很快，又开口安慰起自家老爹来，李烨想让他心里能开心点儿。

“老爹，其实您能够同意，我下乡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算是实现了一个，我近期长久以来的期盼。”

此话一出，李爸那布满痛苦之色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一脸错愕的抬起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家儿子，试图从他淡定从容的笑脸上，找出一丝勉强的痕迹。

感受到自家老爹灼热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李烨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老爹，我说的都是真的，您不必为此感到惊讶。”

“就在刚领到毕业证儿时，我就跟北庭一起，分析了一下我们两家，目前在部队里的处境。”

“我们两家的处境，目前有很多相似之处。”

“顾家有被下放的外家，我们家呢？奶奶那边儿的亲戚，有红色资本家背景。”

“这两个被外人所诟病、一直紧抓不放的所谓污点，深究起来跟我们两家也说不上有太大隐患。”

“首先，顾北庭的外公外婆，行医治病了大半辈子，临到退休却惨遭白眼狼徒弟恶意举报，这才遭遇横祸。”

“其次，我奶奶的外家，在共产党的队伍打天下时，捐赠了成千上万的钱财，支持我国的红色事业，更是功德无量。”

说到这里，李烨又想起了家里的境遇，只觉一股郁气。

“奈何我们两家的政敌，始终不分青红皂白的，抓着这两点无足轻重的所谓污点不放，热衷于给我们两家挖坑，这才使得我们两家的境遇，愈发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