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私人飞机航站楼,凌晨三点零五分。
林自遥踏出机舱时,上海潮湿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长途飞行的疲惫瞬间被肾上腺素冲散——他们只有不到三小时了。
倒计时装置虽然留在柏林酒店,但陆止的手表设了同步提醒:
02:55:18
02:55:17
02:55:16
“车准备好了。”周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举着手机跑过来,身后跟着两辆黑色SUV,“我查了沈建国的行程记录——他确实回了上海,用的是一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名下的私人飞机,比你们早到了四十分钟。”
“他现在在哪?”沈清辞急切地问。
“不确定。”周悦把平板电脑递给她,“但监控显示,有一辆黑色奔驰从机场直接开往市中心,方向是……沈家老宅。”
林自遥看向陆止:“能拦截吗?”
“交通监控显示车辆二十分钟前已经进入黄浦区。”陆止查看手机,“我们最快也要二十五分钟才能到老宅。他比我们快了至少四十分钟。”
“那就不追车。”林自遥当机立断,“直接去老宅。他总要到目的地的。”
他们上车。周悦坐副驾驶,快速汇报情况:“我联系了周墨,他正在远程监控老宅周围的摄像头。但老宅内部没有监控——沈家很注重隐私,只在围墙外有安防。”
“地下酒窖的入口在哪?”沈清辞问。
“老宅建筑图纸显示,酒窖入口在主楼书房的书架后面。”周悦调出图纸,“但那是六十年代翻修前的图纸。后来老宅扩建过,可能改了。”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深夜的道路空旷,车速很快。窗外,上海凌晨的灯光像流淌的金色河流。
林自遥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沈建国提前到达,有近一小时的时间准备。他会做什么?忏悔?自杀?还是……完成楚天阔的计划?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睁开眼睛:“清辞,你母亲日记里提到,她藏了微型胶片在日记本里。那你父亲知不知道有这个胶片?”
沈清辞一愣:“应该……不知道。母亲藏得很隐秘。”
“但日记本是你父亲保管的吧?火灾后,日记本怎么到你手里的?”
“是律师转交的。”沈清辞回忆,“母亲生前立了遗嘱,把日记本和一些个人物品留给我,存放在银行的保险箱里。钥匙和密码通过律师在我十八岁时转交。”
“也就是说,你父亲可能一直不知道日记本的内容。”林自遥分析,“但现在他知道了——至少知道了一部分。我们在酒店客厅的谈话,他可能在卧室里听到了。”
她顿了顿:“如果他听到了‘时空薄弱点’‘投射’这些关键词,他会怎么做?作为一个害死妻子的帮凶,一个放任女儿被实验的父亲,一个被意识碎片折磨的老人……”
“他会想去弥补。”陆止接话,“用自己的方式。”
“但问题在于,”林自遥说,“他的‘方式’可能正好是楚天阔想要的。如果楚天阔的意识碎片还在影响他,可能会引导他完成投射所需的最后步骤。”
沈清辞脸色发白:“你是说,我爸可能不是去阻止投射,是去……帮忙完成?”
“不知道。”林自遥老实说,“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车子下了高速,进入市区。凌晨的上海安静得陌生,红绿灯寂寞地变换,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陆止的手机响了。是周墨。
“陆哥,我查到一些东西。”周墨的声音急促,“关于沈家老宅地下酒窖的——那地方不简单。”
“说。”
“我调阅了上海市档案馆的旧地图。沈家老宅那块地,在民国时期是法租界,但更早之前,清朝末年,那里是一个德国传教士建的教堂和墓园。”
“德国传教士?”
“对,名字叫约翰内斯·穆勒,1885年来华。但有意思的是——”周墨顿了顿,“我查了德国教会的记录,这个约翰内斯·穆勒的原始档案里,有一张照片。虽然年轻很多,但我做了面部识别对比……”
“结果呢?”
“匹配度87%,和纳粹医生汉斯·冯·施罗德是同一个人。”
林自遥和沈清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所以那个纳粹医生,在二战前就以传教士身份来了中国?”沈清辞问。
“看起来是的。”周墨说,“他在上海待了十年,1895年教堂失火,他‘失踪’了。但实际上,他可能在那时候就做了第一次意识投射——从一个衰老的身体,转移到了新身体里。然后回到欧洲,以汉斯·冯·施罗德的身份加入纳粹,继续研究。”
“那沈家老宅的地下酒窖……”
“就是原教堂的地下墓室改建的。”周墨肯定地说,“施罗德当年可能在那里进行了早期实验,留下了某种……能量印记。所以那里会成为‘时空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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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梧桐树掩映的老街区。沈家老宅就在前方——黑铁大门紧闭,围墙高耸,像一座沉睡的堡垒。
他们下车。周围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摄像头都被破坏了。”周悦指着围墙上几个被砸烂的监控头,“沈建国干的。”
陆止试了试大门——电子锁失效,但机械锁从里面反锁了。
“翻墙。”林自遥果断说。
周悦从车里拿出折叠梯子——她显然早有准备。几分钟后,四人翻过三米高的围墙,落在老宅前院。
庭院里,一切正常。石径、假山、鱼池、修剪整齐的灌木。但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他在里面。”沈清辞看着主楼——那里有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是烛光。
他们走向主楼。大门虚掩着。
推开门,大厅里空无一人,但烛台被点燃了——和楚家老宅宴会厅一样,数百支蜡烛在燃烧,火光摇曳。
“故弄玄虚。”林自遥评价,“这老头是不是看太多恐怖片了?”
“他在引导我们去某个地方。”陆止环顾四周,“看,蜡烛的摆放有规律——像一条路径。”
确实,大厅里的蜡烛不是随意摆放的。它们在地面上形成一条弯曲的“光路”,通向楼梯。
他们跟着光路,上到二楼,来到书房门口。
门开着。
书房里,沈建国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背对着门。他面前的墙上,那个巨大的书架已经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一条向下的石阶。
“来了?”沈建国没有转身,声音苍老而平静,“比我想的慢。”
“爸。”沈清辞上前一步,“你在做什么?”
“做我三十年前就该做的事。”沈建国缓缓转过来。
烛光下,他的脸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一种……解脱。但林自遥注意到,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乳白色光晕在流转。
楚天阔的意识碎片还在活动。
“日记我看完了。”沈建国说,手抚摸着桌上摊开的日记本,“你母亲写的每一个字。原来……她都知道。知道沈太太要杀她,知道楚天阔的阴谋,知道我……的懦弱。”
他抬头看向女儿,眼神里有深深的痛苦:“清辞,我这一生,犯了很多错。最大的错,就是没有保护好你母亲,还有你。”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沈清辞语气硬邦邦的,但林自遥听出里面的颤抖,“告诉我们,你要做什么。”
“我要结束这一切。”沈建国站起来,走向暗门,“但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忙?”
“下来就知道了。”
他率先走下石阶。
林自遥和陆止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下去。沈清辞和周悦紧随其后。
石阶很陡,向下延伸很深。空气越来越冷,有陈年灰尘和潮湿石头的气味。墙壁是粗糙的石块砌成,每隔几米有烛台,上面插着燃烧的蜡烛——显然都是沈建国刚才点的。
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石阶尽头是一个拱形石门。门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他们走进去。
地下酒窖——或者说,曾经的地下墓室。
空间比想象中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拱形穹顶,石柱支撑。墙壁是原始的岩石,没有粉刷。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而空间的中央,不是酒桶架,是一个……装置。
林自遥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楚家老宅的观星台。但眼前的这个更原始,更粗糙。像某种古老仪式的祭坛:一个石台,上面刻满复杂的符号和纹路。石台周围,立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发光的水晶。
而那些水晶,正发出柔和的蓝光,光在石柱之间流动,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光环。
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那个倒计时装置。
但数字已经变了:
00:47:22
00:47:21
00:47:20
“我从柏林带回来的。”沈建国说,走到石台旁,“它一直在倒计时,但到了这里后,速度加快了。原来设定的二十二小时,现在只剩四十七分钟。”
他看向众人:“因为这里能量场强,时空结构不稳定。投射会提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