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刮过荒岭。陈浔站在那截断裂的棺木前,目光落在漆面剥落处露出的暗红纹路上,手指缓缓抚过剑柄。他没有多看一眼,转身便走。
密林深处,树影层层叠叠,遮住了天光。他一路穿行,脚步不滞,左肩旧伤在冷风中隐隐发紧,像有根锈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拉扯。他未停,也未揉按,只是将左手轻轻贴上胸口——护心玉藏在内襟,触手温润,竟似有一丝暖意顺着掌心渗入血脉。
这暖意让他呼吸一沉。
掌门的话还在耳边:“他们是借地势唤魂。”
不是陷阱,是祭坛。三更鼓响,血祭开启,枯林坡会变成一座活人炼狱。而他要去的地方,正是那邪阵中心。
他不能败。
脚下一顿,陈浔立定于一片幽谷之中。古木参天,枝干交错如穹顶,中央一块青石平整如台。他缓步上前,盘膝坐下,情剑横于膝前,剑身微颤,泛起一层银白光晕,却忽明忽暗,如同被什么压制着,始终无法彻底亮起。
他闭目,运转剑魄诀。
内息流转周身,经脉如河床般被冲刷。可情剑的光芒依旧滞涩,剑意卡在某一关窍,难以贯通。他皱眉,正欲强行催动,脑海中却猛然浮现出那一夜雨幕——泥泞中跪倒,眼睁睁看着青衫客带走澹台静,自己却连站都站不稳。雨水混着血水从肩头淌下,染红粗布短打。
那一刻的无力,至今仍刻在骨子里。
他又想起小屋油灯下的她,蒙着眼,声音清淡:“剑修之道,不在伤人多深,而在护人多远。”
那时他还未懂,只当是劝诫。如今回想,那句话早就在等他此刻领悟。
心湖微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