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可以告诉自己,是她性格如此,是她重友情,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他的话音在这里,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仿佛提到了那个无法绕开的、最终的结点。
“我一次次地沟通,一次次地退让,直到……婚礼的前一天晚上。”
当他说出这几个字时,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周雨彤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陈嘉铭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法庭里:
“那天晚上,我从十点,等到十一点,再到十二点……电话从无人接听到最后关机。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最后在KTV门口,亲耳听到了那段对话。”
他没有重复录音的内容,但那段令人窒息的录音早已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然后,我给她发了最后的信息,希望她在凌晨三点前回来,给我一个解释。”他的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块投入死水,“我一个人,坐在布置好的婚房里,看着墙上的喜字,等。”
“等到窗外天色发白,等到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再也没有亮起。”
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沉默里,蕴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绝望和心碎。
“我等来的,不是她的回头,不是她的解释。”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结了冰的湖面下汹涌的暗流,“而是第二天,她的‘男闺蜜’发来的,她和他在医院里,亲密相伴的照片。”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极其短暂地、没有任何温度地扫过被告席上那个颤抖的身影,然后迅速收回,重新看向法官。
“那一刻,审判长,”他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很远地方的疲惫和空洞,“我的心,死了。”
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痛苦的呐喊,只是这样一句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具杀伤力。旁听席上的张慧兰再也忍不住,用手帕死死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