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英抹了抹眼泪,看了看俊英和德昇,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舍。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跟着王辉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盖的新房,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俊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辉拉着月英,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一院子沉默的工人,还有怒气未消的德昇和满心委屈的俊英。
阳光依旧毒辣,照在青灰色的水泥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院子里的沙子还堆在那里,刚才月英分拣到一半的石子散落在地上,像是这场风波留下的痕迹。
德昇攥着拳头,胸口还在起伏:“这个王辉,太不是东西了!大姐这么好的人,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俊英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算了,姐夫就是那个性子,大姐跟着他也不容易。都怪我们,不该让大姐来受累。”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没多说什么,又拿起工具继续干活。院子里的敲打声、搅拌声再次响起,可气氛却不如刚才那般热闹了。
俊英看着姐姐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房子还在一点点成型,可刚才那场风波,却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里。
她只希望大姐回去后能平安无事,也盼着自己的房子能早点盖好,从此过上安稳的日子。
房子刚照面儿,墙上的水泥还泛着清寒的光泽,院角堆着没清完的砖块水泥。
德昇这边忙着盖房子,单位的事儿却一个接一个的放不下。办公桌上的电话铃急促的响,德昇接起电话,是老战友大刘,他坐直起身擦了把汗,嗓门洪亮:“老刘!啥风把你吹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大刘爽朗的笑:“夏德昇,我转业到宝鸡都三年了,一直没机会见!我家丫头中考完,想出来转转,我寻思着去你那儿蹭几天,看看你!”
德昇心里又喜又犯难。喜的是老战友多年未见,情谊仍在;难的是新房刚起脊,里里外外还是工地,自家早已从老楼搬出,借住在岳母张义芝家。
三间房子住了三户人家,外屋地的偏厦子里挤着德昇、俊英和两个孩子,本就转不开身。
可战友开口,他实在抹不开面,当即应道:“来!咋不来!我这房子虽没盖完,但住的地方总能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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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来,德昇跟俊英一说,俊英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咱家借住的地方这么小,他们一家三口来,咋住啊?”
她皱着眉,一边往锅里添菜,一边盘算。
张义芝在一旁听见,忙说:“没事儿,让小军和小秦帮帮忙,去你大姐那住几天。”
小秦听说姐夫的战友大刘要来,当即拍板:“二姐夫,战友来是大事!我和小秦带着孩子去大姐月英家挤几天,把咱屋腾出来给大刘一家住!”
俊英心里暖了暖,嘴上却忍不住嘀咕:“也只能这样了,就是麻烦你们了。”
隔天一早,大刘一家三口就到了。大刘还是当年部队里的模样,虎背熊腰,嗓门震天;爱人王芳穿着得体,手里拎着水果礼盒;女儿朵朵刚中考完,梳着运动头,齐齐的刘海儿,怯生生地跟在后面。
德昇领着他们往张义芝家走,一路指着远处刚起脊的新房:“瞧见没?那就是我盖的,等完工了,保准让你们住得舒坦!”
张义芝家的老房子确实局促。小军腾出来的东屋只有十几平米,一铺南炕。
王芳倒没说啥,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大刘却毫不在意,放下行李袋,就拍着德昇的肩膀:“兄弟,能住就行!当年在部队,咱俩挤一张行军床不也过来了?”
俊英想着战友远道而来,得好好招待。盖房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工地给德昇送早饭,回来又得给大刘一家做午饭。
大刘喝起酒来就没完,一杯接一杯,跟德昇聊当年部队的事,聊得兴起就拍桌子,喝到尽兴倒头就睡,呼噜声震天响,连晚饭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