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抽筋

孙知言觉得自己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带着倒刺的钢针。

他的两条腿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每抬一步都异常艰难,脚底板更是疼得发麻,想必已经磨出了水泡。

他看着前方尽量放缓了脚步等自己的阿土和刘昌,那两个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依然显得灵活而有力。

对比之下,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孱弱,深深的挫败感和羞愧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到最后,他实在是连一丝力气都挤不出来了,肺部的灼痛和双腿的酸软达到了极限。

他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了,眼前一阵发黑,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瘫软着,“噗通”一屁股就坐在了泥地上,张大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着。

连摆手的动作都做得有气无力,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不……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刘昌背着沉甸甸的包裹闻声回头,见状立刻蹲下身。

他没有嘲笑孙知言,而是仔细地帮他检查了一下那双已经沾满泥泞、快要散架的草鞋,将松开的带子重新系紧固定好,试图让他的脚能舒服一点。

做完这些,刘昌站起身,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又辨认了一下前方蜿蜒入深山的路径,估算道:

“知言,再坚持一会儿,翻过前面那个小山头,估计再来两个时辰就到了。”

这话听在几乎脱力的孙知言耳中,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他已经咬着牙、拼尽全力走了两个多时辰,感觉像是走完了一辈子的路,结果竟然还要再走两个时辰!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脸上血色尽褪。

旁边的阿土看着孙知言那副生无可恋、仿佛天都塌下来的绝望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和刘昌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人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架起瘫软如泥的孙知言,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带着他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

当天色几乎完全黑透,山林间最后一点余光也被夜幕吞噬时,三人终于跌跌撞撞地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采药人虎子的家。

这户人家孤零零地坐落在深山坳里,只有一对年迈的爷爷奶奶和他们十来岁的孙子虎子相依为命。

虎子听到动静走到了篱笆门口,一见是阿土和刘昌,黝黑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赶紧上前,看到几乎是被“架”来的、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孙知言,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接过孙知言,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进屋里,让他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